青石關隘前飄著猩紅戰旗,李澈望著眼前蜿蜒如巨蟒的募兵隊伍,指尖輕撫袖中玉玨。三日來他輾轉七座邊城,終于找到天武閣禁軍秘密募兵的機會——當今天子為籌備秋狩大典,正在各軍遴選近衛。
黑水大營轅門前,李澈褪去道袍換上粗麻勁裝。他望著營門前丈許高的點將碑,碑上\"忠勇報國\"四字在夕陽下泛著血光——這是用武道強者的精血澆筑而成,尋常修士靠近三丈便覺氣血翻涌。
\"姓名?修為?\"登記處的疤臉軍曹頭也不抬,蘸血筆尖懸在《兵丁冊》上方。李澈瞥見冊上墨跡未干的前幾行,有個叫王二狗的壯丁被標注\"氣血虛浮,充作盾衛\"。
\"陳青,鍛骨境。\"李澈刻意讓嗓音沙啞,從懷中掏出偽造的牙牌。軍曹翻看時,他指尖輕彈,陰陽玉玨滲出縷混沌氣纏住對方腰間虎符——這是三日前斬殺鎮撫司暗樁所得,內里藏著半道殘缺的虎賁軍印。
軍曹突然打個寒戰,虎符泛起微光。他狐疑地打量眼前青年,最終在名冊寫下:\"陳青,虎嘯營候補。\"李澈低頭接過腰牌時,注意到校場東側有隊新兵正在演練合擊陣,陣型走勢竟與青冥城地磚下的龍脈暗合。
五更天,演武場。李澈跟隨三百新兵操練基礎槍術,槍尖刺出的弧線刻意模仿武道粗淺的軌跡。當教頭演示破陣三式時,他丹田元嬰突然睜眼,看穿這套槍法脫胎自道門《兩儀劍訣》的簡化版,只是將陰陽二氣替換成了氣血運轉。
\"你!出列!\"獨眼教頭忽然用槍桿指向李澈,\"接某家半式不死,允你進親衛營。\"四周響起吸氣聲,誰都知道教頭的\"半式\"曾讓三個鍛骨境爆體而亡。
李澈垂首抱拳,暗中捏碎顆封靈丹。藥力入體的瞬間,他體表騰起鍛骨境特有的銅皮光澤,實則經脈中流轉的元嬰靈力已化作三千細絲,順著地脈悄然布下陰陽陣基。
槍芒破空時,李澈看似笨拙地橫槍格擋。槍桿相交剎那,教頭忽然感覺刺入泥潭——李澈足下陰陽陣逆轉,將殺招氣勁導入地脈。在外人看來,他連退七步口吐鮮血,實則那口血是逼出封靈丹殘渣。
\"倒是根好苗子。\"教頭甩出塊玄鐵令牌,\"明日去朱雀營報到。\"
子夜時分,新兵營突然響起刺耳的金鐵交鳴。李澈隨眾人沖出營帳,看到校場中央跪著三個渾身是血的逃兵。督戰官手持滴血的九節鞭,鞭梢卷著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這就是背棄血誓的下場!\"督戰官捏碎心臟,血霧中浮現猙獰鬼面,\"你們的心頭血早已獻祭給天武戰魂,便是逃到幽冥地府也...\"
李澈瞳孔微縮,鬼面額間的九瓣蓮紋,與當日青冥城鎮撫司校尉的指環如出一轍。他忽然明白為何荒域能壓制修士——每個武道強者都是活體陣眼,萬千氣血共鳴便成禁法領域。
三日后,李澈站在御林軍預備營中。他望著皇城方向蒸騰的紫氣,指腹摩挲著袖中玉玨。昨夜用傀儡符控制的兵部侍郎傳來消息,皇帝三日后將巡視西郊獵場——那是混入禁軍最好的機會。
\"陳青,驗甲!\"軍需官扔來套玄鱗甲。李澈穿戴時瞳孔微縮,甲胄內襯竟繡著反禁制符文,分明是防備修士探查。他假裝整理護腕,玉玨混沌氣順著甲縫滲入,將符文悄然改造成聚靈陣。
獵場圍欄外,李澈作為外圍警戒持戟而立。寅時三刻,他忽然感應到十里外龍攆氣息——皇帝腰間玉佩竟與陰陽玉玨產生共鳴。元嬰在丹田結印,李澈眼中世界突然褪去色彩,只見皇帝眉心盤踞著九道糾纏的黑氣,每道黑氣末端都連接著位朝廷重臣。
\"午時三刻,驚龍鼓響。\"傳令兵策馬奔過。李澈指節輕叩戟桿,暗合《陽關三疊》的韻律。三里外樹叢中,三具用撒豆成兵術點化的傀儡開始行動,故意觸發外圍警戒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