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逸帆說出的最后一句話,音量足夠小,群眾聽不到,但我卻聽得很清楚。
而通過蘇季秋的表情,我知道她也聽見了。
然而在孟辭晏還未反駁時,陸逸帆又帶著挑逗,迅速地自圓其說。
“哦~抱歉,是我搞錯了。我還以為項鏈是孟少給虞小姐拍的,畢竟她是你妹妹,又比我們小這么多,當然算是小朋友。”
隨后他又瞥向蘇季秋,“現在看來,原來孟少心里的小朋友,另有其人。”
孟辭晏依舊沒反駁,直到陸逸帆轉過頭來,我實在沒忍住,問:“干嘛要問這么尷尬的問題?”
陸逸帆沖我笑笑,還高深莫測,“幫你試探一下他的態度,不可以?”
我真是無言以對!
我需要試探孟辭晏什么態度?
我和他現在那段見不得光的關系,得盡早斬斷才行。
孟辭晏沖著過道打了記響指,陸逸帆回過頭后,他問:“陸少,還拍嗎?”
“只要孟少拍,我就跟拍。誰讓我家的小朋友,非要這條項鏈不可呢?”
孟辭晏聞言,單臂攤了攤手,向上抬起,“喊價吧,到你了陸少。”
可陸逸帆來不及抬起號碼牌,就有一道奶呼呼卻霸道的聲音傳來——
“四千五百萬!”
眾人一愣,紛紛朝聲音的源頭望去,下一秒便倒抽一口涼氣!
我兒子!
只見樂樂穿著一套褐色的棉質西服,小皮鞋锃亮,頭發用發蠟做成了偏分。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舉著號碼牌,站在門口,相當霸氣!
周遭一片寂靜,接著便是面面相覷。
大家都以為是從哪兒混進來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都沒把他當一回事。
有的人甚至還嫌兒子吵鬧!
兒子卻視而不見,舉著號碼牌徑直走進來,重復:“我說,四千五百萬,有人跟嗎?”
陸逸帆看向孟辭晏,“孟少,這下可好玩了,來了個小家伙抬價,你跟還是我跟?”
孟辭晏漫不經心,“我建議,咱倆都別跟。”
“為何?”
“這小家伙一看就沒那么多錢,別跟他搶,等流拍,咱倆再角逐勝負。”
我:“???”
孟辭晏可真賊啊!
又跟上次一樣唄?
上回在美術館,他跟我兒子共同競拍我的作品,他明知樂樂沒那么多錢,還故意讓他拍到。
還好那本來就是我的作品,我完全有權利免費送給兒子。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串珍珠不是我的,兒子就算拍到了,也沒錢付。
我有三千萬預算,余下的一千五百萬,倒是也能想辦法搞到。
但前提是,不能有人再往上抬價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陸逸帆居然舉起了牌子,“六千萬!”
我一愣,“你這個時候加什么價?一加還是一千五百萬!”
“反正珍珠都要流拍了,哄抬一下價格。何況,你喜歡的東西,就應該值這些價格!”
我可去他的吧!
有兒子在,誰還關心這個啊!
此刻,兒子正好站在整條過道的中央,我扭頭看他,趕緊跟他使眼色,讓他千萬不要再拍了!
不成想,兒子卻執著地再次舉起號碼牌:“六千五百萬!”
目前為止,原本起拍價為一百萬的珍珠項鏈,經過三方抬價,已翻了整整六十五倍!
兒子勢在必得,忽然舉起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攏,做了個手槍的動作面對眾人,重復:
“我說六千五百萬,還有沒有人跟?”
“我靠,這小子有點血性啊!居然比了個手槍對著咱!啥意思,威脅咱呢?”
有人坐在席位上嘀咕。
“你少沒文化了!小家伙這動作,在拍賣行里是‘開天窗’的意思!”
“什么叫‘開天窗’?”
“就是無論你喊價多少,我都跟到底!”
“我靠,我居然在一個小孩子的身上,看到了男友力!”
“真得好好學習了,懂的人都知道他的手勢叫開天窗,不像我,我只會認為‘他要雞嗶你’。”
孟辭晏和陸逸帆默契地對視,視線交流間,兩人似乎已打算不再跟價。
臺上的主持人看著樂樂,手里拿著拍賣錘,不喊,也不敲。
那畢竟是個孩子!
誰都知道他沒那么多錢!
可偏偏,樂樂手里有號碼牌,只要有號碼牌,就不能剝奪人家參與拍賣的權利。
不得已,主持人只能問:“還有沒有跟價的?”
在場無人回應。
誰會花幾千萬買一串珍珠項鏈?
瘋了?
“六千五百萬,第一次!”
“六千五百萬,第二次!”
“六千五百萬......第三次!”
在主持人忐忑不安的情緒下,拍賣錘砸向桌面,所有人都看向樂樂,看他怎么收場。
他沒錢啊!
這會兒,我已經在查詢銀行卡余額!
我之前的銀行卡被關子辰凍結,用不了。
孟辭晏倒是給了我一張不限額度的副卡。
倘若我用孟辭晏的卡為兒子結賬,孟辭晏應該不會怎樣吧?
我正想入非非,絲毫沒注意到,兒子已大大方方地上了臺,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工作人員,快速刷卡!
我整個愣在原地,壓根兒不知道樂樂哪來這么多錢。
他便已經將那串珍珠項鏈放到錦盒里,捧著盒子下臺,單膝跪地的蹲在我跟前。
“......送給你!”
我感覺他出口的瞬間,想叫我媽媽,可這么多人在,他估計也意識到了,這個稱呼不太能叫出口。
我沒立即收下,而是問:“你哪來這么多錢?”
“爸爸給我的!”兒子一五一十,“爸爸說,一定要把這條項鏈拍下來送給你!”
身后的群眾,又開始歡呼了!
“沒想到唐書瑤這么受歡迎啊!居然還有有婦之夫惦記她!”
“有沒有一種可能,能讓兒子出面的,人家就已經恢復了單身!”
有人忽然問樂樂,“小朋友,為什么爸爸不親自過來,要讓你過來呢?”
“因為爸爸說,阿姨很獨立的,爸爸送這么貴重的東西,她肯定不會收。但如果是我送,她才有可能會收!”
兒子說著,瞬間就將錦盒塞我手里。
我頓時有些五味雜陳,也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現在連上面都在跟關子辰合作,他能拿出這么多錢,也情有可原。
哎呀!
要早知道是關子辰付錢,我就讓陸逸帆抬一手價了!
我還以為兒子出現,跟上次在美術館的性質一樣。
接著兒子就問我,“阿姨,我送了您項鏈,那下周,你是不是就能來參加我的生日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