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將房卡遞給我和蘇季秋的時候,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腦子里正想著如何拒絕,孟辭晏率先開口:“可以換一下嗎?”
蘇季秋的手本來已經伸過去了,但聽見孟辭晏的話,頓了片刻,看向班主任。
很明顯,她也不想跟我們一間房。
當然,我自然也不想。
班主任收起房卡,看向那群正在拿行李的家長,都是三三兩兩成雙成對,早就已經自動搭配好。
“要不你們問問,誰愿意跟你們換一下?”
關子辰環顧四周,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估計在通過面相,尋找哪個家長好說話。
樂樂的表情卻一瞬間耷拉下來,跑到我跟前,壓低音量,“同學們都說萌萌是沒有媽媽的小孩,都不愿意跟她一組。”
我心里挺不落忍,卻還是在竭力說服他,“萌萌是女孩,你倆性別不同,不適合住在一起。”
“可是很多小朋友都是男女搭配的呀,我們又不睡在同一個房間,老師不是說了嗎,這是一間套房......”
說完,小家伙又拽了拽我的衣袖,“好不好嘛媽媽,求你了,萌萌挺可憐的......”
兒子的聲音從始至終都很小,像是生怕她聽到,從而傷害了她。
我不禁看向萌萌,這丫頭滿是期盼地望著我,見我沒有任何反應,又垂著腦袋,使勁拽著衣角。
我的心忽然一陣觸動,這幅可憐巴巴的敏感模樣,簡直跟小時候的我一模一樣。
我媽將唐書惠被拐走這件事的責任全都強加在我的身上,整天對我愛答不理,出門在外也不牽我的手,就好像我不是她女兒一樣。
眼下看見萌萌,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她是這個世界另一個縮小版的我。
“不換了。”我將房卡從班主任手里抽走,“就這樣吧。”
萌萌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眼驟然一亮,仔細看,似乎還閃爍著淚光。
兒子喜悅地一聲歡呼,跳著跑去擁抱萌萌。
我下意識看向孟辭晏,剛剛提出交換的是他,好似很排斥跟我們一間房,因此我很擔憂他會不同意。
“可以嗎孟先生?”班主任詢問孟辭晏的意見。
孟辭晏瞥我一眼,又用極快的速度收回,點了點頭,沒說話,只將房卡抽走。
我們住的地方是半山腰的一個小山莊,出了機場統一乘坐中巴車,進了山莊的大門還需要乘坐擺渡車。
一路顛簸,終于看見了半山腰的一排別墅。
說是別墅并不準確,是兩層樓的小木屋,每兩個家庭一棟。
山莊的管家將我們的行李取下來,讓我們自己拎上去,我找到自己的,拎了拎,有些拎不動。
地上很快有陰影靠近。
我抬頭,孟辭晏正往我的方向走。
“辭晏,你幫幫我嘛,人家拎不動。”蘇季秋在我的側后方發出怪異的聲響,聽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又學了一招。
對男人撒嬌,就要把“我”換成“人家”,就是不知道孟辭晏吃不吃這一套。
回神后我趕緊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生怕他誤會我想讓他幫我。
好在我沒有自作多情,因為下一秒他直接與我擦肩而過,拎起蘇季秋的行李就往臺階上走。
關子辰則讓我牽著樂樂,然后也拎起我的行李箱往上走。
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后,都是高大帥氣的類型,拎行李的動作,讓住在隔壁棟的年輕媽媽紛紛發出感慨。
“好帥!”寶媽驚呼,隨后很快轉身,盯著自己的丈夫,“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人家的老公一身腱子肉,我的老公全身上下都只有囊肉。”
蘇季秋似乎很吃外人的反應,人家一感慨,她立馬就虛榮心爆棚,扭著腰肢就走在我的前方。
但不知為何,我的內心卻顯得有些閉塞。
兩層樓,一樓是客廳,二樓是房間,兩個主臥面積一樣,倒省去了挑房間的步驟。
只是......
能不能來個人告訴我,為什么臥室只有一張床?
我指著沙發,對關子辰說:“你今晚住這兒。”
關子辰剛放下行李,扭過頭來一臉懵,“為什么?”
“你說為什么?”我壓低音量,盡管關上了房門,我還擔心這木屋的隔音效果,“咱倆又不是夫妻。”
“誰說不是了?需不需要我掏出結婚證來給你看?”
這渣男出門在外,居然還隨身攜帶結婚證?
“那你需不需要看看我的身份證,好好看看我是誰?”
“那我管不著,你是虞書瑤也好,是唐書瑤也罷,都改變不了你曾和我結過婚,你是我老婆!”
關子辰這架勢,是鐵了心要霸王硬上弓?
我懶得跟他爭辯,實在不行,今晚我就帶兒子一個人出去住。
剛剛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旁邊還有好幾棟空的小木屋,我和兒子住剛剛好。
哦,不對。
這里有萌萌,兒子未必會同意跟我出去住,但是沒關系,他不同意,我就自己出去。
反正誰也別想將我和關子辰困在同一間房內!
我白了他一眼,拔腿離開房間,二樓有一個小陽臺,樂樂和萌萌在那兒玩猜拳。
兩小無猜的模樣,我也不忍心打斷,便下樓去了客廳。
好巧不巧,孟辭晏站在落地窗前抽煙。
小木屋的采光很好,他身后青山綠水。
微風襲來,卷起他白色襯衣的一角,煙霧吐出,又很快消散在空中。
我有些不明白,只過了一天,他怎么就不理我了?知道我和關子辰有可能睡在一起,還一點反應也沒有。
明明,要我報答的人是他啊。
可很快我就想明白了,男人的理想生活,永遠都是家里娶一個,外面養一個。
因此在他看向我的時候,我下意識就要開溜,這莫名其妙的氛圍,簡直是太詭異了。
可一轉身,就看見關子辰正從樓梯口往下走。
我知道此刻我說話他一定聽得見,為了杜絕他虎視眈眈的想法,我又一次轉身,走到孟辭晏跟前。
“你不是讓我報答你嗎?今晚就可以。”
孟辭晏左手端著煙灰缸,正要將煙滅進煙灰缸里,聽見我的話,手上的動作一頓。
接著眸光越過我,不知看見了什么,然后手往外面一指,“看見那邊的觀光臺了嗎?”
我有點發愣,機械地點點頭,“看見了,怎么了。”
“觀光臺的旁邊,有一排椰子樹,我會在那兒支個帳篷,等帳篷里的燈亮,你就來找我。”
我不受控制地瞪大眼。
孟辭晏居然玩兒這么野?
他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唇角微微一勾,“我的人情,哪兒那么容易還?還不起,就過段時間再還。”
怔忪間,我隱隱察覺身后有一道視線注視著我。
我硬著頭皮,“還得起!今晚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