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看看丈夫，見丈夫也是吃驚表情。
她問道：“你們早就知道？”
聶承平說道：“來京之前不知道，是蕭氏第一次出門參加宴會遇到姬家人，戴著母親給的木鐲，認(rèn)出來。后面，姬家找了我和承安，拿出家譜。姬家所有嫡子名字中，字輩的字和聶家同音不同字，這一輩聶家是承，姬家是辰，時辰的辰。往上皆如此。
“因為牽扯到聶家姬家兩家的藏書，所以事先沒有和大姐和姐夫說。承安回來帶回所有藏書，姬家要我們恢復(fù)姬姓，說是祖訓(xùn)。”
王太太說道：“父親從沒說過是為什么？”
聶承安說道：“估計是沒來得及說，我們那會都小。”
王太太難受，因為她，父親才意外去世。
她說道：“你們決定，既然姬家把藏書給了你們，你們把家里財產(chǎn)給姬家一半。”
又是聶承安回道：“我和大哥也是這么說，可是姬家不要，說那是嫡支祖上用命掙來的，是我們兄弟倆的，姬家憑借祖上名望存活下來，沒有辛苦，不能收。”
王景燁觀察兩個內(nèi)弟，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他也會忽略。平時就是承安比承平主動說話，而這次不同，這么大事情，承安不應(yīng)該搶在承平前面發(fā)言。
只能是承安知道承平不是岳父血脈，擔(dān)心承平說出來，而搶先說話。
王太太是出嫁女，這么大的事情，一切以兄弟為主。
王景燁進(jìn)了宮，說了此事。
王太后沉默良久，開口說道：“我敬佩你岳父，兒子教得好。”
王景燁感嘆道：“是，按照承平的性子，他不會頂著姬家嫡長名頭，只能是承安說服他。說服他最大的理由，就是他當(dāng)大哥的不能扔下兄弟姐妹不管，只顧自己。我這兩個內(nèi)弟我佩服，特別是承安。如果他說出去承平不是我岳父血脈，聶家的財產(chǎn)都?xì)w他一人，姬家家主之位也是他。可是他就這么不爭。難得。”
王太后點點頭，她也沒有想到。
她后面沒有動作，等著看姬家如何行事，等著看聶家兄弟如何行事。
她是武將家出身，理解不了那些世家對承諾的堅守，姬家完全可以不主動，忽略聶家。
可是姬家信守承諾。
這一次她明白了，為何世人對世家大族崇敬，他們的堅守承諾，不僅是對家族榮譽(yù)的捍衛(wèi)，更是對道德、信仰的執(zhí)著追求，才能代代屹立不倒。
一時間，京里傳遍了姬家聶家之事，聶家買下的姬家別院，重新掛上姬宅。
姬承平和姬承安兄弟倆和姬家原有的族親共同祭祖，京里的姬家把祭田和祠堂全部交給了姬承平。
莫元季都驚得回京，把女兒叫回來詢問。
莫晨曦一問三不知，“我一點都不知道，前一陣子王大嫂帶著靈萱在莊子里沒有什么異常，估計她也不知道。”
莫元季很激動，“是姬家呀，汕洛是姬家的弟子，他太有福氣了，要是能讓他看幾本藏書，不枉此生。”
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莫晨曦不理解父親的激動。她心想，要是我有個穿越金手指：百科全書，是不是能在古代橫著走了？
轉(zhuǎn)眼又想，如果有，估計她活不過幾天，懷璧其罪這個成語她還是知道的。沒有本事護(hù)著，那就是被殺的命。
姬家、姬承平兄弟、王家都閉門不出，邱三太太來見莫晨曦，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知道你在京里，趕忙過來。我家三爺在家嘆氣了一天。”
莫晨曦好奇問道：“三爺為何嘆氣？”
“他嘆氣，要是早一點和聶家哪個子女先定了親就好了，之前怎么沒有死皮賴臉地主動去求親哪？”
莫晨曦掩嘴笑，邱三太太也笑。
“三爺還說你家汕洛占大便宜了，就這么當(dāng)了姬家家主唯一的弟子。三爺越想越生氣，氣自己。然后喝了一壺酒，睡了一天一夜。”
邱三太太說道：“我最羨慕你，你不吭不哈不顯山不落水的，當(dāng)了孝節(jié)夫人，兒子是姬家弟子。你看我，四處結(jié)交人，對誰都奉承，忙來忙去，只落下會鉆營的名聲。”
她說著掉下淚來。
莫晨曦嚇一跳，她見過的邱三太太何時都是神采奕奕，滿面笑容，怎么因為姬家的事落淚？
是嫉妒？
邱三太太趕緊擦了淚，勉強(qiáng)笑道：“是我失態(tài)，是前幾日郡王妃訓(xùn)斥我?guī)拙洹Ｋ膊幌胂胛遗畠翰缓眠x親事還不是因為她有個好兄弟？我想著我這么忙來忙去的，沒落一句好，心里堵得慌。”
莫晨曦勸道：“她說由她說，你要是放在心里還不是自己難受？讓三爺上，女兒是他的，姐姐也是他親姐，憑啥他啥事也沒有？”
邱三太太笑了，道：“我就喜歡和你說話，我就是這么做的，我給三爺大哭一場，說看不上我現(xiàn)在就和離，你邱家再娶賢惠女進(jìn)門。三爺去找他姐了，然后被郡王爺打出來了。”
她又小聲說道：“聽說郡王妃躺了兩天，頭疼。沒敢說是她弟弟氣的，還是護(hù)著她弟弟。三爺也就是因為這個才無法無天。”
莫晨曦笑，郡王妃活該，明知自己兄弟啥樣，還不哄著弟媳，盡挑毛病，傻。
不過現(xiàn)代這樣傻的大姑子小姑子也有，一家人啥毛病沒有，有事就怪嫂子弟媳。
她絕對邱三太太比聰明人還要聰明一些，在她面前吐露心聲，無非就是更加增進(jìn)兩人親密關(guān)系。
等著吧，以后還有人主動親近她。
不過她沒那個閑工夫結(jié)交人，她做的皮蛋差不多了。
莫元季看著女兒做的黑乎乎的蛋，切開幾瓣擺了一盤子，還有一碗粥，聞著味道不是很美妙。
“爹，你嘗嘗，這個不能多吃，吃多了會中毒。”
莫元季嚇一跳，“那做它干嘛？萬一有人吃多了哪？”
“所以要交代好，不是那種毒藥的中毒一命嗚呼，是頭暈眼花惡心嘔吐。適當(dāng)?shù)爻渣c能瀉熱、醒酒、去大腸火。”
莫元季放心了，就說雷公藤可比這個皮蛋毒性大，不也是藥材嗎？
他夾了皮蛋，吃了，實在不好吃。
喝了那個粥，比干吃皮蛋要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