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晨曦只管琢磨新菜，經營管理從來不管。
如今莫家也蒸蒸日上，父親是不用坐班的五品官，只負責皇莊里的紅薯種植。
大弟弟去了工部，小弟弟管著家里所有買賣。
何汕洛如今心思沉重，身為師父唯一弟子，他怕自己連秀才都考不上，那就太給師父丟人了。
姬承平叫他去了姬家，很嚴肅地說道：“如果沒有功名無臉見人，那么世上還有多少人？做好自己，做好份內之事，不讓父母操心，擔得起妻兒老小、兄弟姐妹，才是真正的男兒，才是長兄為父。”
何汕洛站著聽訓，他也想擔起，不知道該如何擔起。
“你跟我一年，字也勉強能見人，回頭每日過來抄書。”
何汕洛驚喜抬頭，又不太相信。
師父是讓他抄姬家藏書？
聶承平兄弟倆把所有藏書歸攏，除了京城姬家特別收藏的那十箱書籍之外，都是各種古籍。
而那十箱書，是以墨家古書為首的各種奇門異書，有機關術，有火藥制作，有煉丹術，還有弩的制作圖。
強弩的射程可達一百八十丈，特大型床弩的射程可達三百丈。還有臂張弩、踏張弩和腰張弩等，還有能數(shù)箭齊射或連射的連弩和裝有數(shù)把弩弓的床弩。
聶家兄弟驚呆，互相看看。
姬家和聶家就是為了這十箱書才分開的吧，都以為聶家?guī)е吡耍l也沒有想到，帶走的只是其他，而這十箱書一直在京城。
兄弟倆一夜沒睡，聶承安對大哥說道：“大哥，你做主。”
姬承平說道：“姬家是讀書人家，擁有這些只能是懷璧其罪。無論是姬家，還是王家趙家李家，都是民。國泰民安，首先是國泰，才能民安，何不把書籍交于大姐夫。”
姬承安明白大哥的意思，是交給朝廷。
“姬家擁有這些只能是代代收藏，難道還能制作出來？”姬承平皺著眉頭說，“任哪個上位者也不會放過姬家，不如坦然交上去。就說那十箱是從平陽府帶回來的，之前你我都不知記載的什么。還有，我想在京城買塊地，蓋一座閱書樓，姬家所有藏書我想讓汕洛和元清謄抄一遍，放置閱書樓供于學子閱讀。”
姬承安說道：“就怕姬家族老不會答應。”
姬承平還是皺著眉頭說道：“不答應他們把藏書收回去，我也不做這宗主之位，我們兩家分宗。還有，我想立條家規(guī)，姬家子孫永不入仕，我本人也辭去東林書院的職務，帶著汕洛和元清謄抄藏書。這一代有大姐夫，朝廷不會對姬家如何，以后哪？姬家想消除朝廷顧忌，只能和以前一樣，姬家人在朝廷無官。”
姬承安點點頭，姬家建閱書樓，代代學子受益，姬家的名望在讀書人心里，姬家人不做官，無論哪個皇帝也不敢針對姬家得罪天下讀書人。
姬家兄弟先和姬辰復說了，姬辰復說道：“那十箱書籍，除了我和我娘之外，其余人不知，這個不用說給族人說。建閱書樓之事，最好和族老商量一二。”
于是乎，有人不同意，說姬家守護藏書上百年，就這么對外公開，對得起姬家祖宗嗎？
姬承平毫不客氣說了他給兄弟說的那番話，“那么由您老保管，我馬上派人送到您家，并稽首參拜您老。分宗也可，我兄弟倆絕不會做對不起祖宗之事。”
他沒說姬家祖宗，誰也能聽懂他說的是聶家祖宗。
聶承安不說話，讓這幫族老見識見識大哥的威力，別以為仗著年齡想拿捏他們兄弟。
大哥十幾歲都能鎮(zhèn)住聶家那幫要吃人的聶家族親。
別看姬家清高，人多就會有各種小心思的人，對他們兄弟這么年輕就代表嫡支，讓他們退到一旁，總有人不服氣。
聶承平的話讓所有人一愣，話里藏刀的人見過，這么直接的人還沒見過。
姬辰復兩眼低垂，心里想，母親總說他無決斷，擔不起宗主之位。他面對族老有時都頭疼。
這下好了，沒想到年紀輕輕的姬承平如此決斷。
姬承平見無人說話，又說了姬家人不入仕的家規(guī)。這個和以前一樣，就算有人想新宗主繼承姬家，會不會讓姬家子孫科舉，但，姬家獻出藏書，也能想明白不入仕是為何，是保護姬家。
“等閱書樓建好，有愿意去抄書者可以去我府上，愿意去閱書樓做事的也可以找我兄弟。姬家學堂我兄弟出資修蓋，加蓋幾間。另購買良田千畝歸于宗族，每年收益用于族里諸事。”
這個所有人愿意，姬家有名望，無人做官，只是憑祖上留有一些家產還有族里的田地收益，代代添丁進口，日子過得緊巴巴。
小家只能靠娶了媳婦子孫得了媳婦的陪嫁擴充產業(yè)。
姬承平的大手筆可算解了族里目前的燃眉之急。原本擔心姬承平蓋閱書樓要讓族里出資出力，現(xiàn)在看來，是他們兄弟自己承擔。
有幾人不好意思了，說有需要找他們。
姬承平說道：“不用，我兄弟二人決定的事，不會讓大家出資。我有句話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姬家詩禮傳家，令世人敬佩。我們兄弟祖上去關中，為保全家之命，從商，我不曾感覺丟臉。如果沒有祖上經商，今天我兄弟倆拿什么買田地建閱書樓？難不成因為姬家的清高讓我兄弟為祖上經商而羞愧？如果那樣是大不孝！
“所以，我兄弟倆不會因為歸屬姬家而放棄祖上產業(yè)，也不會因為姬家名望而變賣家業(yè)。至于其他人，有能力置辦產業(yè)經營一二也無妨，人活著要吃飯，沒銀子吃飯就要討飯，姬家人不會淪落到討飯吃的地步吧，那才是給姬家祖宗丟人。”
只有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說了句：“成何體統(tǒng)！”
姬承平看著他說道：“我說了看個人所需，如果因為要保持體統(tǒng)而去借銀子，別怪別人袖手旁觀。”
那老者臉紅。
因為他兒子就去找姬承安借銀子了。
誰不知道以前的聶家是關中第一大富商，不知道聶家是姬家嫡支的時候，就有人議論聶家人財大氣粗花錢如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