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昌開車送趙明德,見他久久不說話,便說:“你心軟的毛病又犯了。”
“阿鄭畢竟當了我老婆幾十年,我們都老了。”趙明德怔怔地看著窗外,倏忽道,“算了,永昌,給阿鄭的產業,就讓她拿去好了,我不使手段了。畢竟……這么多年。”
王永昌冷哼一聲:“你要是不對女人心軟,這些年,你也不至于在男女關系上弄成這樣。”
趙明德苦笑:“我這人就是好色。”
王永昌又哼了聲:“老趙總,你還真是坦誠。”
趙明德又沉思很久。
“罷!罷!”他下定決心,“我和珊瑚集團怎么斗,何必遷怒阿鄭,新疆那旅游產業,就給她了!我對女人大方,對自己老婆也得大方!”
王永昌淡淡道:“我就知道。”
頓了頓,他說:“所以,當初我才沒讓你把長絨棉給你老婆。”
……
“可惜了。”羅玨有些惋惜地說,“要是趙太厲害點,能把老趙總的長絨棉產業要過來一塊,老趙總和你哥肯定要掐起來。如果他們兩敗俱傷,你就能兩頭吃利。”
Cythnia搖頭:“王永昌幫趙明德保駕護航呢,王永昌精明得不得了。”
“王永昌怎么會這么做?”羅玨問。
“一是他們有很多共同投資。二是王永昌的老子以前身居高位,趙明德幫他老子賺了不少錢,趙明德出了事,會連累到他家。”
羅玨“哦”了聲:“我記住了。”
Cythnia抓起手提包:“行了,我得回家一趟,陪陪我那昏聵的老子,再把消息傳給我大哥。”
羅玨微笑。
Cythnia忽地回頭對羅玨說:“羅玨,這次趙明德和趙太離婚,我哥入局,多虧了你。若是你我這局能成功,我絕不虧待你。”
羅玨也只是微笑而已。
她什么都沒說。
Cythnia忽然惋惜道:“羅玨,你是個人才。你和你妹妹羅璇,唯一的區別,就是她運氣好,你運氣不好。”
羅玨垂眼。
片刻后,她說:“事在人為,福禍相倚。運氣好還是不好,我都得好好地活下去。”
……
“就憑她?新疆旅游產業給了她,她能撐得住?”Cythnia大哥笑得前仰后合,“趙太連我妹妹那兩把刷子都沒有。”
副總說:“趙太讓自己的弟弟當副總,又把一大家子人都插進總公司,很多總公司的老人受不了這份氣,走的走,被裁的被裁,局勢亂成一鍋粥。”
Cythnia大哥又問:“趙明德呢,出手了打擊沒有。”
“趙明德的助理給趙太打過電話,讓她不要這么做,但趙太不聽。因為她現在生意很好。”
“生意好?”
“趙太現在投入重金,針對內地游客打造超級劃算新疆旅游套餐,價格非常低,所以生意還不錯。”
助理報出價格。
Cythnia大哥皺眉:“這不是虧錢嗎?做一單,虧一單,做得越多,虧得越多。”
“趙太就是虧本沖銷量、拓口碑,但同行認為她背靠尚雅集團搞價格戰,惡意壟斷,因此頗有怨言。”
“我們去開旅游公司,高薪接收趙太那邊的流失員工。”Cythnia大哥拍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讓我們集團員工都去趙太那里報名,既然她作散財童子,我們就吃掉她的錢。”
副總的面色有些猶豫:“我們這么做,老趙總未必會答應。老趙總性子剛烈,寧可自傷八百也要傷敵一千,我擔心在上海的那塊地被他哄抬價格,寧可自己拿得貴,也不讓我們省錢。”
他勸:“大少爺,上海那塊地皮,以后肯定會猛漲的。您得記得老總裁的目標——勢在必得上海地塊。其他的,都是次要,現在金融危機,珊瑚集團的錢全壓在投資里,沒那么多現金流。”
這話說得讓人不愛聽。
Cythnia大哥嗆聲:“什么叫次要,我的戰略規劃,就是次要的?你想清楚,你是誰的人?誰給你發工資?”
副總露出忍耐的表情。
他說:“大少爺心里自然是有數的。”
Cythnia大哥想了想,說:“趙明德不是新投了個科技公司嗎?他想搞產業升級,往科技公司花的心思會更多些。上次我們在羽絨服上找事,絆住老趙總好一陣子,他也沒懷疑到我們身上。這次再打擊一下科技公司,讓趙明德后院起火,顧不上這頭。”
Cythnia大哥又說:“區區一個旅游產業,還是給出去的,老趙總不會太在意。”
副總覺得有道理。
“就和上次一樣,多繞幾個彎,查也查不到我們身上。”
“可以。”
“那還是從羅桑廠下手。”
Cythnia大哥露出茫然的神情。
“什么廠?沒聽過。”
“就是羽絨服的生產廠商……”
Cythnia大哥聽懂了。
一個小小的鄉鎮工廠啊。
再重要,也不過就是個小工廠罷了,里面都是些小人物。
珊瑚集團和尚雅集團打架,總有小工廠、小人物、小供應商要做炮灰的。弱肉強食,這就是歷史的規律,他也沒辦法。誰讓有些人天生就在云端,而有些人天生就在泥里呢?
小人物的煩惱,小人物的欲望,他們并不關心。
Cythnia大哥渾不在意地打斷他:“這種小事你不用向我匯報,你自己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