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里,充斥著桑海凝獨特的哀樂式歌聲。
時不時夾雜著沈初一失控的狂笑。
容紹欽手抵著門,實在不敢相信,這恐怖的歌聲,是從桑海凝嗓子里溢出來的。
可事實上,確實是桑海凝唱的。
里面兩個人,只有桑海凝一個人拿著麥克風,面無表情正在‘獻唱’。
中午陪洛清瑤吃飯那會兒,容紹欽其實心里很煩躁。
只是念在兒時情分上,他一直在忍著不耐煩。
本來心情就不好,又在公司處理了一下午公事,郁悶的情緒更是雪上加霜。
直到晚上吃了桑海凝親手做的長壽面,他心情才好了一些。
如今聽到桑海凝在包房里唱的‘哀樂’,容紹欽所有的煩躁一掃而空。
他唇角笑意越來越深,饒有興致站在門外,又聽桑海凝獻唱了一首rap。
說是rap,更像是快板。
配上桑海凝那張漂亮,卻生無可戀的臉,說不出的詭異感。
容紹欽嗓子溢出悶笑聲。
大概是他的視線太過有實質性,正在專注唱歌的桑海凝,突然朝著門口看過來。
歌聲戛然而止。
容紹欽一瞬間收斂了笑意,然后推開門,“太晚了,奶奶讓我接你回去。”
桑海凝一時間有些尷尬。
她唱歌...應該沒被容紹欽聽見吧。
一般聽見她唱歌的人,幾乎都會被笑死。
桑海凝盯著容紹欽面無表情的臉,稍稍安心了些。
沈初一見容紹欽過來,趕緊揉了揉笑僵的臉,站起身道:“容先生。”
容紹欽一本正經點了點頭,“我來接海凝,可以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沈初一客氣道,“我開車來的。”
桑海凝和沈初一道別,跟容紹欽一起離開。
車上,迷離破碎的霓虹燈光,透著車窗將容紹欽立體深邃的臉割裂成兩半。
桑海凝總覺得容紹欽在笑,可又瞧不真切。
等紅燈的時候,容紹欽突然開口,“你唱歌...很有特色。”
桑海凝騰的一下,臉紅成猴子屁股。
原來真被他聽見了。
尷尬...
“還好。”桑海凝指尖撓了撓臉,“瞎唱而已。”
“是故意唱成那樣的,還是本身就不會唱。”
容紹欽貌似對她唱歌挺感興趣的。
桑海凝小聲道:“我天生就跑調。”
耳邊傳來容紹欽的悶笑聲。
桑海凝干笑兩聲,更尷尬了。
回到老宅,她像往常一樣,給容紹欽放洗澡水,然后鋪床。
臨睡覺前,容紹欽平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沉聲要求,“唱首歌來聽聽。”
桑海凝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唱首歌。”容紹欽睜開眼睛望著她。
桑海凝:“......”
“怎么了?”容紹欽沒什么表情。
但桑海凝莫名在他沉黑的眼里,看出幾分捉弄。
她如實道:“我怕你聽了睡不著。”
“不會,你唱你的。”容紹欽又閉上眼。
“能不能不唱?”
“不能。”
桑海凝第一次有種想把容紹欽掐死的沖動,真會折騰人。
她只好挑了首稍微好唱一些的,哼了兩句。
容紹欽揚起唇角。
雖然在閉著眼睛,但明顯在笑。
而且笑得很猖狂。
桑海凝都能感受到床在顫。
意識到容紹欽就是故意捉弄她,桑海凝面無表情道:“我明天還要早起去鄉(xiāng)下,睡了。”
容紹欽斂了笑意,沒再說話。
不一會兒,他呼吸就慢慢平穩(wěn)。
桑海凝嘆了口氣,躺在他身邊睡下。
翌日起來,桑海凝和容紹欽下樓。
傭人在跟容奶奶,神秘兮兮說著什么。
桑海凝好奇問她們在聊什么。
傭人神秘兮兮道:“海凝小姐,怪事。”
“怎么了?”桑海凝好奇。
“昨晚我起來上廁所,隱約聽見有怪聲,就像是鬼片里那種詭異的風聲一樣。”傭人心有余悸,“我聽著像三樓傳出來的,再上去細聽的時候,聲音一瞬間就消失了。”
容紹欽正吃著烤好的面包。
聞言,他偏頭,捂唇掩住險些從口中噴出來的面包渣。
雖然桑海凝唱歌難聽到極致,但勝在穿透力強。
否則老宅隔音這么好,桑海凝唱歌怎么會被傭人聽見。
容紹欽咽下面包,忍不住輕笑了聲。
容奶奶問:“你笑什么?”
“沒事。”容紹欽擦了擦唇角,一臉淡定,“鬼神之說不用信,可能是昨晚風大。”
容奶奶問桑海凝,“海凝,你聽見了沒有?”
桑海凝表情訕訕,“沒有。”
“那可能是我睡迷了。”傭人若有所思。
容紹欽又偏頭,唇畔忍不住上揚。
桑海凝瞥了他一眼,在桌下拍了下他的腿。
容紹欽隨意找了個別的話題,把這茬揭過去了。
飯后,秘書過來接容紹欽。
容紹欽回臥室拿了趟文件。
秘書等候的過程中,桑海凝把桑兆廷給她的競標書,遞給秘書,“這是我父親,托我遞到容氏的競標書。”
“哦,那我...”
秘書剛要說什么,就被桑海凝的打斷,“這競標書,我送到你手上,你吩咐下面的人,按正規(guī)流程來就是,不必因為我的關系,破了規(guī)矩。”
“那要是親家公這份競標書不合公司心意呢?”
“直接拒了。”桑海凝也就是走個過場。
她收了桑兆廷兩百萬,幫他把競標書遞進去。
事情辦了,成不成的,跟她沒關系。
當初桑兆廷把兩百萬給她的時候,她可沒打包票說,事情一定能成。
秘書點了點頭,“好的。”
兩分鐘后,容紹欽下樓。
桑海凝把領帶給他系好。
容紹欽垂眸盯著她紅潤的臉蛋,沉聲道:“我不阻止你去鄉(xiāng)下,但有事不要自己一個人扛,更不要脫離保鏢視線范圍內。”
那位姓孫的老爺子,若是知道桑海凝的真實身份,怕是會遷怒她。
桑海凝理了理他西服上的褶皺,“放心,我有分寸,你不用擔心我,專心去抓那個張秘書就是,趁早把事情解決,奶奶這邊也能安心了。”
容紹欽捧起她的臉,輕輕落了一吻。
旁邊秘書趕緊轉過頭。
樓上,容奶奶拿著照相機,上半身趴在欄桿上,鏡頭對準容紹欽和桑海凝,咔咔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