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隊根據出租車GPS運營商提供的車輛行車記錄,我們調看了路段的監控,在案發前一個小時,高彬的出租車曾載過一個人。我們也調看了那個人上車地點的監控,從著裝上看,應該是名男性。男人看到高彬的車后,迅速打開車門鉆進車內,之后車輛一直行駛到案發地點,沿途沒有停過車。從男人上車的地點到案發現場,全程行駛時間為18分43秒,之后出租車還有一些非常短距離的移動,但案發地沒有監控,所以具體情況不詳。”
刑事技術人員簡單地介紹完情況后,調出了一張視頻截取的畫面并放大。
男人戴著頂鴨舌帽,帽檐壓的很低,身穿棕色羽絨服和黑色長褲,他戴著淺色的毛絨手套,用手扯著衣領,讓衣領能夠始終保持豎立,很明顯這樣的行為是為了遮住樣貌。不過從縫隙中能隱約能看得出他臉型偏瘦,顴骨略高,眼睛不大。從他站在車邊的高度來判斷,他的身高應該在-米之間,體型的話由于他身穿羽絨服的關系,無法準確判斷,只能結合臉部模糊的輪廓猜測他的體型偏瘦。
“有沒有調看過這個男人上車地點附近的監控?”
“有,不過都沒有發現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在所有有這個男人出現的視頻里,他都是步行,而且非常小心謹慎,始終低著頭,豎著衣領,沒有露出正臉。”
“這個男人有重大嫌疑,馬上把視頻截圖傳到各轄區派出所,讓他們協助在轄區內進行摸排。”凌風說道。同時,他也將截圖交給偵查員,讓他們馬上把截圖拿給李少平、死者的前妻和高彬的鄰居進行辨認,希望他們能夠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不過摸排的工作有多困難,凌風心里清楚的很,即便是樣貌清晰的照片摸排起來都猶如大海撈針,更何況如今只有模糊的特征。
凌晨兩點多,凌風面色凝重地站在法醫部的走廊上望著窗外。
窗外沒有美景,天際如墨,沒有一絲生氣,壓抑和沉悶借著黑暗迅速地擴散蔓延,讓人想不心煩都難。
這時,原本寂靜的走道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凌風立刻尋聲看去,一名身著白大褂的法醫正向他走來。
“凌隊,讓你久等啦!”法醫邊走邊說道。
“只要有好消息,等再久也值。”凌風說話的同時,跟著法醫進了辦公室。
落坐后,法醫說道:“通過詳細尸檢,死亡時間確定為發現尸體的四到五個小時之間,也就是凌晨兩點到三點間。至于死因,則是由多種因素聯合造成的,死者的顱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身體也有多處骨折,胸部的多根肋骨骨折,斷端刺破肺,造成肋骨骨折性肺裂創;同時肋骨斷端還刺入肝臟右葉,導致肝右葉廣泛裂創伴腹腔內大出血;并且由于受到撞擊和碾壓,還造成脾臟和心臟破裂。”
“這些傷害都需要多次反復撞擊和碾壓才會形成。”
“基本是的。而我們進行了仔細的檢驗,發現死者的顱骨的確曾遭受過硬物的襲擊,襲擊物應該是一把家用型、直徑1厘米的鐵錘。還有就是死者下體的創傷,是由普通的水果刀在死者生前切割造成的。”
“那車上有沒有發現死者的血跡?”
“沒有。”
“先襲擊死者,使其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切割其下體,接著開車碾壓。如果兇手是同一個人,不可能身上沾不到一點血跡,難道行兇者不止一個人?”
“這就是你們的工作了。”法醫說道,“另外,車輛內并沒有擦拭過的痕跡,在駕駛位置上發現的一組指紋是屬于死者的,另外一組屬于另一名當班司機的,還有幾組模糊和殘缺的指紋無法查出線索。在車輛的駕駛座上我們還提取到了幾組掉落的斷發,其中有些掉落有段時間了,只有三組是新掉落的。經過比對,其中一組屬于死者,另一組屬于另一位當班司機的,還有一組掉落的時間和死者其中幾根斷發掉落的時間非常接近,斷發的主人是名‘癮君子’。我們已經把這組斷發的DNA資料傳到緝毒那邊去了,如果這人有過案底,應該能查得出來。”
“吸毒?這可是條有價值的線索。那死者本身有吸毒史嗎?”
“那倒沒有。”
尸檢的結果為案件的調查指明了方向。
出租車上沒有明顯被翻動過的痕跡,并不像是搶劫殺人,而且案發現場的情況也將劫殺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如果不是劫殺,那么案件就有點奇怪了。車是死者的,如果死者和兇手不熟,又怎么會輕易下車呢?如果他沒有下車,也就不會受到襲擊,從而失去反抗能力。
再結合從監控中所發現的線索,這起案件整體更像是一起經過精心策劃的有預謀的兇殺案,兇手很有可能和死者熟悉。
可是兇手的動機到底是什么?疑問如同霧霾般籠罩在案件上,此時狡猾的兇手一定躲在霧霾之外為自己成功實施了計劃而自豪,甚至放聲大笑,他一定不會輕易讓人找到問題的答案,因為一旦揭曉謎底,對他而言就是末日的降臨。
二章 神秘的“癮君子”
深夜,市公安局的一間會議室內依然燈火通明,雖然忙碌了一天,刑警大隊的偵查員們已經非常疲憊,但在案件沒有偵破之前,他們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們也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工作狀態,畢竟這是他們的工作。
“先說說你們的調查結果吧!”凌風待偵查員們看完尸檢報告和監控視頻后,說道。
“死者高彬,Y市人,43歲,戶籍資料顯示他的父母早在十幾年前就相繼過世了,在派出所有多次醉酒鬧事的記錄。”
“據鄰居反映,他經常帶‘小姐’回家過夜。總之他算不上什么好人。”
“我們也查過他的手機,保存的號碼除了一些朋友外,大多數都是‘小姐’的電話。我們也查了她們在案發時間的行蹤,暫時沒有發現可疑。”
“不過在案發前的幾天,有幾個電話號碼頻繁和死者聯系,而且這些號碼沒有保存姓名,除了撥打過高彬的手機外,再沒有任何的通話記錄,尤其是其中的一個號碼在高彬遇害前曾和他通過三次電話,其中一次通話時間和高彬遇害的時間非常接近,但目前這些號碼都已經處于關機狀態,由于沒有進行實名制登記,雖然查到了賣出號碼的店鋪,但是店主卻無法提供詳細的購買號碼的人的資料。”
“盯住這幾個號碼,一旦有開機,馬上追蹤。”凌風說道。
“明白,已經讓刑事技術那邊盯著了。”
“截圖方面呢?”
“死者的前妻、李少平和死者的鄰居都說對這個男人沒有任何印象,當然也不排除由于截圖過于模糊,造成他們辨認上的困難。”
“尸檢報告和監控錄像剛才你們都看過了,有什么看法?”
“這起案件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否則高彬不可能輕易下車。而且現在出租車上都裝有報警裝置,直接和110聯動,如果兇手在車內威脅他,他不可能不做出任何反應。”
“只有熟人才會讓高彬毫無防范地下車,從而有機會接近他,襲擊他,讓他失去反抗能力,再開著他的出租車將其殺害。”
“可是如果是熟人作案,會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把人壓成那樣?而且還要切割下體,如果這個熟人和高彬有仇,高彬又怎么會完全沒有防范?”
“從監控視頻上看,這個神秘的男人上車前并沒有招手攔車,但高彬的車卻停在了他的身邊,這說明他們之前應該有過聯系,已經約好了地點。而剛才所說的那個曾在高彬遇害前和他通過三次電話的號碼,最后一次通話的時間就是在這個神秘男人上車前的一小時,雖然暫時還無法確定電話是否是這個神秘男人呼出的,但從時間上判斷,可能性非常大。”
“再結合GPS的行車記錄,這個神秘的男人的嫌疑就變得更大了。然而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如果這個男人是兇手,高彬為什么完全沒有防范?”
“難道是沖動殺人?又或者是吸食毒‘品’后產生了幻覺,所以下手才會那么殘忍。”
“不太像,監控視頻里那個男人的行為非常小心謹慎,而且在出租車內也沒有留下明顯的可疑指紋,這說明兇手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如果是沖動殺人或是吸毒產生幻覺行兇,應該不會準備得如此充分。”
“難道這起案件和毒‘品’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