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癮君子之死
斯托納花園A區308號別墅前拉起了一條警戒線,幾名表情嚴肅的警員站在警戒線前。
聞訊而來的群眾聚集在別墅前議論紛紛,嘈雜聲就像風吹過蘆葦叢似的,沙啦沙啦的填滿了四周的空間。一些記者也趕到了現場,他們向警員打聽情況,但警員并沒有搭理他們,個個以沉默應對,不過這并沒有打擊到他們的信心,他們轉而向群眾了解情況,可惜群眾了解的也不多。
別墅外亂得像“菜市場”一般,別墅內則是嚴肅安靜,法醫和刑事技術人員井然有序地忙著各自的工作。
在別墅一樓北角的餐桌前,凌風正詢問剛趕到的房東夫婦,他們得知自己的房子里出了命案,驚訝得有些不知所措。
“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不租這房子呢!”房東太太后悔道。
“早知道,要是早知道,還不如連這房子都不要買。”房東呵斥道。
“我還知道會出這樣的事啊!本想說房子閑著也是閑著,能租出去賺點租金也好,我哪知道會這樣啊!”
“你能知道什么?你就知道錢,我賺的錢還不夠你花?還在乎這點房租?現在這成兇宅了,今后租也租不出,賣也賣不掉,我看你怎么辦!”
“二位,冷靜一下,我們警方找你們過來,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凌風敲了敲桌子,制止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房東瞪了老婆一眼,慚愧道。
凌風轉向房東太太問道:“這房子是你租出去的?”
房東太太點了點頭,說道:“三個月前租出去的。如果住著方便,我也不想租,原本是圖這里環境好,可是住進來才發現太多的不方便,就比如買菜什么的,每次都是我和保姆一起去超市,然后一次性買好一星期的菜,畢竟保姆不會開車,這里去超市還有段路,讓她天天跑超市買菜也不方便。還有就是有一天晚上,我老公突然胃疼,結果叫救護車,半個多小時才到,還好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普通的胃炎,可事后想想,真要是遇到什么急病,還真是來不及。從那以后,我們漸漸地就很少來住了。原本想著賣掉,后來又覺得偶爾來住住當度假也不錯,就沒賣了,可放著又浪費,我就想著出租,能租就租了,賺一點房租總比閑在那兒強。”
對房東太太發的牢騷,凌風并不感興趣,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聽完了,接著他繼續問道:“那租房的是什么人?”
“是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感覺上就不像是個正經女人。”
“那女人租房的時候有提供證件嗎?”
“有。”房東太太說話的同時,從手提包內取出了一張身份證復印件遞上前。
身份證顯示租房的女人叫“陳秀萍”,年齡28歲,不是本市人。
“除了這個資料外,你對那個女人還了解多少?”
“沒有了,他是租客,付得起房租就行,我才懶得了解那么多呢!”
“租你這里不便宜吧!”
“每個月租金就一萬五,還別說,那女的挺有錢的,一次性就付了半年的房租。”
“就為了9萬多塊錢,現在可好了,這里成兇宅了,看你以后怎么辦!”房東在一旁怒斥道。
“我還知道會這樣啊!9萬多塊錢,換成是你,你不想要啊!”房東太太反駁道。
“我做生意一個月賺的何止這點錢啊!你就差這9萬多塊錢啊?你很缺錢嗎?現在房子變成‘兇宅’了,你滿意了?”房東激動地怒拍桌子,跳起來指著老婆吼道。
房東太太被房東罵得無言以對,場面異常尷尬。
“坐下!”凌風板起臉,瞪著房東喝道,“我再說一次,叫你們來是了解案情,不是讓你們在這吵架的,要吵回去吵。再說了,事情既然都已經發生了,這是誰也不希望看到的,你怪你老婆就有用嗎?吵就能解決問題嗎?”
聞言,房東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憋著口悶氣默默地坐了下去。
凌風不再理會房東,繼續向房東太太詢問。
“付了房租后,你還有來過這里嗎?”
“當然啦,有空的時候我就過來看看,我這可是別墅啊,又不是普通的房子,當年裝修就花了過百萬,萬一她在這里瞎折騰,我損失的何止那點租金啊!”
“那在這里住的除了這個女人外,還有誰?”
“這個……”房東太太面露難色。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我怕說錯了,萬一冤枉人家就不好了。”
“沒事,你大膽的說,任何情況我們警方都會進行仔細的調查,不會僅聽信片面之詞。”
“是這樣的,我來過幾次,但我也不知道到底住這兒的還是不是那個女人,因為我每次白天來的時候,敲門從來沒人應,打電話給那個女人,她都是說在外面有事,讓我有事晚上再來,雖說我有鑰匙,但畢竟房子租給人家了,我也不好隨便進來。等到晚上再來的時候,她都正巧在做面膜,就是那種一片白白的東西貼在臉上,就露個眼睛和嘴,所以我也認不出來到底是不是那個租房的女人。但是從聲音上聽,我感覺有那么一點不太像,因為雖然她貼著面膜說話含含糊糊的,但是聲音似乎比之前租房的那個女人粗了一點,而且身高似乎也比租房的女人高一點,大概在一米七左右,不過身材都差不多,瘦瘦的。雖然心里有疑慮,但畢竟她都已經付了半年的房租,只要沒把我里面的東西搞壞,或者做些犯法的事,我也不好意思多嘴問,而且我也怕是自己想多了。”
“你每次來她都是貼著面膜見你?”
房東太太點了點頭。
“你就不覺得很奇怪嗎?如果一次兩次還能用湊巧來解釋,可每次都這樣,不是很奇怪?”
“剛開始是覺得挺奇怪的,但后來仔細想想,她一個女人能租我的別墅,而且還一次性付了半年租金,這里面肯定有什么特殊原因。我估計八成是什么人的‘小三’,而且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很可能身份特殊,她怕被我偷拍了照片傳到網上曝光,你也知道了,現在網絡多發達,多少人因為被網絡曝光養情婦而前途盡毀,所以她才總是遮遮掩掩的。”
“除了這些,她還有什么其它的特征嗎?”
房東太太思索了片刻后,略顯激動地說道:“她總是戴著手套。”
“戴手套?”
“恩,白布手套,反正我每次來都看她戴著,我問過她,怎么在家還戴著手套,她說她有潔癖。”
對于這個解釋凌風并不相信,但他沒有深究,因為即便深究,也不會得到答案,于是他拿出潘大寶的照片,提出新的問題。
“那這個男人你有見過嗎?我是指你來這里的時候。”
房東太太仔細端詳了半天,搖了搖頭說道:“沒見過,我來的時候都只有這個女人獨自在家,不過也不排除這個男人也在,畢竟我這里有三層,十幾個房間,我來最多就是在一樓看看,如果她真藏了個男人在這里,我還真不知道。”
結束了和房東太太的問話后,凌風立刻來到了案發現場的房間。
“初步尸檢結果是什么?”
法醫摘下手套,讓隨行人員將尸體裝入收尸袋中,然后說道:“死者身上有多處刀傷,但是從深度來看,都不足以致命,真正的致命傷應該是在胸部的四個傷口,具體死因還要等詳細的尸檢結果。死亡時間初步判斷是在三天前。另外,死者的生殖器被利器切下,從皮肉的卷曲程度判斷,應該是生前切下的。”
“又是切割下體?”
這時,一名偵查員就走了過來。
“凌隊,隔壁的房間有發現。”
隔壁的房間是一間臥室,這里之前住著的人應該是桿“老煙槍”,因為一走進房間,就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煙味。在床頭放著的煙灰缸里插滿了煙頭,地上四處都能看到被踩扁的煙頭,以及快餐盒和飲料瓶,可見這個人不僅是個“老煙槍”,還非常骯臟,根本不注重個人衛生。
偵查員將凌風帶到了床頭柜前,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了幾個針管和錫紙,還有數包粉末狀和純白結晶狀的物品,以及兩條高檔香煙。
“這幾包應該是白粉和冰毒。”偵查員說道。
“看這樣子潘大寶之前應該住在這里。”凌風環顧房間后,說道。
隨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床上。床單上布滿了小洞,小洞的邊緣還有燒過的痕跡,應該是被煙頭燙的。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灘略微帶黃的印跡,像是什么液體沾在上面的干了后留下的,大的有半個手掌大小,小的僅有花生般大小。
“這上面的印跡應該是精斑。”刑事技術人員說道。
“你確定?”
“憑經驗看,八九不離十。如果是尿液或者水之類的容易快速擴散的液體留下的,應該不會只有這么小。而精液相對濃稠一些,通過床單后不容易快速擴散,所以留下的印跡不會太大,而稍大一些的印跡明顯是受到了碾壓形成的。當然,也不排除是某些未知的粘稠度高的液體,具體情況還需要采樣回去進行化驗。”刑事技術人員分析道。
隨后,凌風又來到了二樓的另一間臥室,和之前那間相比,這間大了許多,應該是一間主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