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繼續說道:“之所以提這件事,是因為一年半前有名叫陳可嵐的模特自殺,當時新聞也有報道過,她的自殺和楊麗娜逼她‘陪睡’有關,而她‘陪睡’的對象就是你的兒子鄭勁松,不幸的是他在不久前也遇害了,至于兩起案件是否有關聯,我們暫時還不清楚。不過從這件事上來看,楊麗娜未必完全沒有仇人,她有可能因為公司不可告人的經營方式得罪了人。我希望你能夠仔細想清楚,現在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你不應該再有所隱瞞,更何況如果你真的愛她的話,更應該把知道的情況說出來,配合我們的工作,讓我們早日抓到兇手。”
鄭金誠再次點燃了一支煙,猶豫了許久,直到抽完一支煙后,說道:“好吧。我知道麗娜在經營方面有不妥之處,我也早勸過她,讓她別這么干了,不過她說是那些女孩子自己貪慕虛榮,她才介紹有錢人給她們認識,至于后續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情到濃時誰能控制得了。這種事算是正常的男女交往,又不是‘賣淫’,算不上違法,我想想她說的也有道理,所以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鄭金誠話說的倒也圓滑,把自己的責任推得一干二凈,不過由于重點并不在此,凌風并沒有計較。
“沒你的幫忙,她會認識那么多有錢人?”
小楊也聽出了鄭金誠話里的意思,反感地揶揄了一句。
鄭金誠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道:“要說她因為這件事得罪了什么人,我感覺應該不可能。那些女孩都是自愿的,又不是麗娜逼她們做這種事,而且到后來那些女孩還主動上門找麗娜,要她介紹有錢人認識。所以你們說,她怎么可能因為這種事得罪人呢?”
“那女孩的男朋友或者家人呢?雖然女孩是同意,但她們的男朋友和家人未必會愿意吧!”凌風問道。
“那些女孩哪會有男朋友,一般的男人根本養不起她們。就算有,這種事也是瞞著男朋友干的,又怎么可能到處去說呢?哪個男人愿意戴‘綠帽子’啊!至于家人,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她們應該也不會和家人說吧!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以你所知道的,你有沒有覺得哪個女孩,或者她的家人會為了‘淫媒’這件事報復呢?”
“我對麗娜公司的事知道的也不多,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很少聊這些事,她也沒和我提過類似的情況。”
鄭金誠再次把責任推了個干凈。
“你應該知道楊麗娜手機和電腦的解鎖密碼吧!”
凌風的目光如炬。
鄭金誠很清楚目前的處境,稍稍猶豫了一下,說道:“是我的生日。”
“那麻煩你提供一下,協助我們辦案。”
鄭金誠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了一串號碼交給凌風。
凌風接過號碼,看了眼,然后遞給小楊:“馬上報給技術部。”隨后他看著鄭金誠繼續說道:“那當年楊麗娜公司的一個模特陳可嵐自殺,這件事你應該也有所了解吧!”
“我也是出了那件事后才知道的,她好像也是我們公司的模特,不過這種事我很少管,所以不了解。”
“這件事和你兒子還有牽連,你不了解?”
“那小子的事我從來不過問,只是出了那件事后,我讓他一定要處理清楚,雖然那個女人是自殺,可是媒體成天那樣亂寫,這種負面報道我岳父,也就是他外公非常反感的。”
“那何月華對這件事的態度呢?”
“雖然她是勁松的后媽,但除了公開場合,勁松從來沒叫過她一聲‘媽’,她也對勁松愛答不理,所以勁松的事她根本不會管。”
“你總有向楊麗娜了解過吧,陳可嵐是她公司的模特,沒有她在其中牽線,你兒子會認識?”
“其實那件事發生之前,麗娜有和我提過,說勁松看上了她公司的一個模特,可是那模特很正經,從來也沒參與那些出格的事。我當時也沒往心里去,就沒過問,只是讓她自己看著辦,誰知道后來事情會搞得那么麻煩。”
“你兒子知道你和楊麗娜的關系嗎?”
“當然不知道,那小子成天在外面瞎混,萬一喝醉了不小心說漏嘴怎么辦。”
“你還真是小心,連兒子都瞞著。”
鄭金誠沒有接話。
“陳可嵐自殺后,她的弟弟陳星不止一次的騷擾你兒子,你有聽楊麗娜提過被陳星騷擾嗎?”
“沒有,從來沒聽她提過。那個弱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瘋,遇到這種人,真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有理也說不清,好在那弱智也沒鬧出什么大麻煩,后來被送進了福利院,總算消停了。”
凌風盯著鄭金誠,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對方,說道:“如果你有想起什么,隨時和我聯系。順便問一下,你知道現在你老婆在哪嗎?”
“應該在仁愛醫院陪她爸。”鄭金誠起身接過名片。
“方便給我們她的電話嗎”
“好吧,就算我不給,你們也能查到。”鄭多誠報了妻子的電話號碼后,再次囑咐道:“警官,你們去找我老婆調查,我知道我攔不住,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替我保守秘密,千萬別讓我老婆知道。更何況現在麗娜都已經不在了,我和她的事也成為了過去,就沒必要把事情鬧大了。”
“放心,我們查案有分寸。”凌風對鄭金誠自私的態度非常反感,但依然耐著性子,“還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一會如果你有時間,希望你去一趟刑警隊,我會讓同事提取你的DNA,和案發現場的一些物證進行比對,當然,如果你沒空,我也可以請同事過來。”
“不用,不用,我一會吃完飯自己過去,不用麻煩你們了。”
鄭金誠自然是不希望警方頻繁到訪給他造成麻煩。
凌風正打算抬腳離開,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腳步。
“對了,還有個事問你一下,楊麗娜喜歡喝紅酒嗎?”
鄭金誠有些莫名地看著凌風,說道:“這種東西也談不上喜不喜歡,反正都會喝點,尤其是應酬的時候。”
“她喝紅酒有沒有特殊的要求?比如喜歡喝‘拉菲’?”
鄭金誠搖了搖頭,說道:“她只對服裝和化妝品有要求。對她而言,‘拉菲’和百來塊錢的紅酒沒任何區別。雖說她經常和那些大客戶應酬,紅酒交際是少不了的,但那都是裝個樣子,只要懂點皮毛就好了,又不需要真的像品酒師一樣會品出個三六九等。”
“她有沒有收藏‘拉菲’這種酒呢?”
“沒有。”鄭金誠很肯定地脫口而出,“要說珍藏的名牌包包、鞋子、首飾什么的倒是很多,酒是沒有,以她的性格,有買那種名貴的酒的錢,她寧可用來買包包那些東西。怎么了?這個酒有什么問題嗎?”
“哦!沒事,我隨口問問。那先這樣,我們先走了。”
說完,凌風便和小楊一起離開了,鄭金誠親自把他們送上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才轉身回去。
五章 交叉點
坐上車后,小楊發動了車,邊系安全帶,邊說道:“凌隊,這個鄭金誠不僅厚顏無恥,吃著軟飯,養著情人,而且還狡猾得很,對我們的問題,全都是避重就輕。”
“呵呵,的確挺狡猾的,從他打算承認和楊麗娜關系前的沉默開始,就已經在考慮應對的方法,不然后面怎么會對答如流呢。”
“難道他和楊麗娜的死有關?”
“這倒未必,如果真有關系,他應該是從一開始就做好準備,而不是等我們到了才準備。”
“或許他沒想到我們會這么快查到他和楊麗娜的關系。”
“他當年未雨綢繆的拿200萬擺平馮廷,可見他非常小心謹慎,如果他真的殺了楊麗娜,這么大的事,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提前準備好一切,甚至跑了都有可能。”
“這倒是。如果他和案子無關,那他到底在隱瞞什么?會是什么重要線索嗎?”
“那就只有他清楚了,有的事如果他真想隱瞞,我們拿他也沒辦法,畢竟我們對他和楊麗娜的了解都還太少,要想讓他毫無保留,我們還需要掌握更多的線索。不過從剛才的情況看,我感覺他老婆應該真的還不知道他和楊麗娜的關系,否則他也不會反復提醒我們要保密了。”
“那我們現在還有必要找何月華嗎?”
“當然,畢竟感覺是一回事,事實又是另一回事,別忘了,女人的直覺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凌風笑了笑,然后抬手看了看表,“都一點多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順便和何月華先聯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