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凌風沒再說話,靠在座椅上閉起雙眼陷入了沉默。小楊也沒再開口,專心開車。就這樣,沉默的氣氛和發動機的“嗡嗡”聲伴隨了他們一路。
仁愛醫院是一家私立醫院,在市里也頗有名氣。
何萬恒住的是位于頂樓的一間私人病房,約有二百平米左右,說是病房,和酒店的豪華套房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整間病房的裝修以米色為主,非常雅致,會客室、辦公室、臥室、陪護室,廚房等一應俱全。
相信住在這樣的病房里一定價格不菲,不過始終是醫院的病房,環境再好也沒人希望在此常住。
凌風和偵查員小楊走出電梯后,護士站里的小護士立刻起身問道:“這一層是私人病房區,請問你們找誰?”
凌風和小楊將證件遞上前。
“我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我們是來找何月華的,之前我們電話已經聯系過了。”小楊說道。
“好的,請稍等一下。”小護士拿起電話,撥通電話后,和對方說了情況,“恩,好的,知道了。”
掛斷電話后,小護士指著右手邊的過道:“二位順著這邊直走到底,就是何萬恒老先生的病房了。”
凌風和小楊道了聲謝后,便轉身朝小護士所指的方向走去。
來到了病房前,一個女人已經打開門等在了那里。
這個女人鵝蛋臉,眼睛上貼著假睫毛,高鼻梁,嘴唇抹的通紅,雖然不知道本人如何,但在濃妝的修飾下,她完全算得上是位美女,但她的短發加上一身黑色西裝的中性打扮卻使她少了女性的嫵媚和柔美,倒是多了幾分帥氣和堅毅。
“你就是何月華女士吧?”凌風問道。
“是的,請進吧。”
進門的左手邊有一扇雙開門,透過門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是一間臥室,確切的說應該是病房,即使套房裝修的再豪華,設施再齊全,這間病房才是整間套房的重點。
凌風走到門前,透過門上的玻璃朝內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何萬恒,此時他還在睡覺,看上去他病的很嚴重,鼻子里插著氧氣管,身體非常消瘦,露在被子外的手掌干癟的如同枯柴。
“這邊請吧。”何月華關好房門后,帶著凌風和小楊朝與病房相對的會客廳走去。
三人落座后,凌風首先問了個題外話:“冒昧的問一句,你父親得的是什么病?”
“胰腺癌,已經是晚期了。”
何月華說的非常平靜,臉上也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又或許這就是她女強人的堅強性格。
“你們在電話里說有事需要和我面談,是什么事?”
“一起案件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案件?什么案件?”何月華面無表情地問道。
“‘時尚佳麗’模特演藝經紀公司的董事長楊麗娜你認識嗎?”
凌風說完后仔細觀察著對方的言行舉止。
何月華依舊面無表情:“認識,她公司和我們集團也有業務往來。她怎么了?”
“她今天早上被人發現在住處遇害了。”
“死了?”
何月華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立刻就恢復了平靜,看來“冷艷女王”這個稱號是當之無愧的。
“她被人謀殺和我有什么關系?你們來找我,難道懷疑是我殺了她?”
何月華說完,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笑容里帶著譏諷的味道。
“你和楊麗娜認識多久了?”
凌風沒有正面回答,自顧自地繼續發問。
“幾年了。”
“你對她了解嗎?”
“不是很了解,我們已經很久沒來往了。”
“她公司不是和你們集團還有業務往來嗎?”
“業務往來,又不是我和她往來。更何況我們集團業務那么多,我又不是什么都過問,沒往來有什么奇怪的。再說了,我們原來也只是普通朋友,又沒有什么深交。”
“我們也和你老公了解過情況,據他說,當年是楊麗娜介紹他給你當司機的。”
“是又怎么樣?”
“如果你們只是普通朋友,你會放心她介紹的人給你當司機?以你的身份,普通朋友介紹的人給你當司機,你不怕會有什么危險?”
“楊麗娜說鄭金誠是她遠房的表哥,當時試用了一段時間,我覺得他這人還不錯,挺老實的,而且開車也穩,所以就同意了。”
“這樣啊,你對自己的眼光很自信啊。”
何月華眉毛微挑,眨了眨眼:“我一向很自信。你問的這些和案子有關系嗎?”
“那昨天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你在哪里?”
“我一個朋友過生日,我們一群人吃飯,唱歌,一直玩到凌晨,后來喝多了,就在朋友家睡了,今天快中午才起來,然后回家洗了個澡,就來這里了。”
“能方便把昨晚和你在一起的朋友聯系方式給我們嗎?我們需要核實。”
“隨你們的便。”
小楊將記錄本遞給何月華,她快速地寫了幾個人名和手機號碼。
隨后,凌風再次問道:“我冒昧問一個問題。你和鄭金誠結婚前,有傳言你是……”
凌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何月華冷冷地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可你也說那是傳言了。”
“真的只是傳言?”
何月華微皺眉頭,不滿地說道:“警官,你問的這些問題到底和案子有什么關系?我都說了,和楊麗娜很久沒聯系了,不信你們可以去查。你們現在問的問題,我覺得是侵犯了我的隱私。”
“我正是出于保護你的隱私才會這么問。如果不向你本人了解清楚,我們出去調查反而會影響到你,畢竟都是過去的事了,萬一傳到媒體的耳朵里就不好了,你說是嗎?”
凌風早就做好了應對,所說的話讓何月華也無法反駁。
“總之我和楊麗娜早就沒有聯系了,她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死和我也沒有任何關系。”
何月華的語氣里充滿了怒意,說完后,她用燃燒般的眼神不滿地瞪著凌風。
“楊麗娜當年介紹鄭金誠給你認識,現在她的公司和你公司又有業務往來。如果你和她已經沒聯系了,那就是你老公和她建立的業務關系,看來他們的關系應該不錯。”
凌風在旁敲側擊,不過何月華不傻,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他和我結婚,最應該感謝的就是楊麗娜,他介紹業務給她,很正常。如果你懷疑他們有什么其他關系,我可以很明確告訴你,不可能。”何月華挺直身子,傲慢中還帶著幾分怒意,“沒我,他能有今天?他敢在外面亂搞嗎?如果敢,一拍兩散,他什么都別想得到。”
之后,凌風又問了幾個問題,一問一答,不過此時的何月華已經明顯有些不耐煩,并產生了抵觸的情緒,回答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但也沒辦法,畢竟現在并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她和案件有關。浪費了一會時間,沒有任何進展和新的發現,之后凌風留下聯系方式后,就和小楊離開了,當然他很清楚,聯系方式肯定是白留的。
“凌隊,這個何月華似乎真的不知道鄭金誠和楊麗娜的關系。”坐上車后,小楊說道。
“恩,看上去應該是。不過我們走后這段時間,鄭金誠肯定和她聯系過,你看她一開始和我們對答如流,很明顯是早有準備。而且當她聽到我們是為了一起案子來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問什么案子,并不是問是不是關于鄭勁松的案子,就算她和鄭勁松的關系不好,但是案發后肯定也會有警察向她詢問資料,所以本能的聽到案子的時候應該會聯想到鄭勁松的案子,但她卻只字未提,可見她心里很清楚,我們并不是為了鄭勁松的案子來的。”
“有道理,這個鄭金誠,未雨綢繆的工作真是做到了極致。”
“呵呵,這方面的確我們要佩服他。”
“凌隊,那你覺得何月華不知道鄭金誠和楊麗娜的關系有沒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前面的談話她很冷靜,后面明顯情緒變的有些激動,裝出來的可能性不大。”
“她和鄭金誠、楊麗娜三人之間的關系還真是復雜。難道當年楊麗娜介紹鄭金誠給她當司機,并沒有想過他們兩個會在一起?所以最后關系鬧翻了?”小楊說完,又立刻發現了自己這番話里的問題,“也不對啊,如果真鬧翻了,現在她又怎么會接受兩家公司之間的業務往來?她最后表現出的傲慢也印證了鄭金誠自己說的話,他在公司其實并沒有實權。如果何月華和楊麗娜真的鬧翻了,肯定不會允許兩家公司有往來。”
“是很矛盾,不過目前還是先確定何月華的不在場證明吧。”
之后兩人走訪了何月華提供的幾個朋友,他們都證實了案發時間何月華和他們在一起,他們也從沒聽何月華提過楊麗娜。
結束了這一圈的調查后,凌風便返回了辦公室,找出了所有關于鄭勁松案件的雜志和報紙的報道,仔細翻閱,一時間,辦公室內除了紙張翻動的聲音外,再無其它聲響。
過了許久,他把雜志和報紙整理好,放到一旁,然后打開電腦,在網上搜索相關的新聞報道,甚至連新聞底下的網友評論他也沒放過,每一條都仔細“消化”。
看到這里的這些內容,相信讀者一定會覺得非常枯燥無聊,而對于這種顯得無聊的沉默我已經習以為常了,在聽凌風說案件的時候,我經常會聽到這種無聊的內容,和案件精彩的開頭和緊張的結尾相比,過程的確會平淡許多。
但這就是刑警的工作,面對各式各樣的罪案,形形色色的罪犯,刑警每天的工作就是和他們斗智斗勇,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破案的線索,而這個過程往往是異常辛苦,甚至枯燥乏味。我們因為受到了港臺影視作品的影響,會覺得原來刑警工作其實還挺輕松的,按時上、下班,下了班去泡個酒吧,吃個火鍋什么的,輕輕松松,但實際這些只是藝術的表現手法而已,為了使劇情更飽滿,更生活化。
尤其隨著時代的進步,如今的犯罪手法也不斷升級,高智商的犯罪層出不窮,這也為刑警的工作帶來了新的挑戰,而為了保一方平安,他們付出的辛苦是我們所無法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