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問題就出在這里,如果之前的猜測沒有錯,那么這個1的存在就顯得很矛盾了,或許會是一個突破口。”
“A等于1?但是在調查的過程中沒有發現1有可疑,而且在第二起案件發生的時候,1正處于我們的監視中。A不等于1,1被利用是事實,沒有參與案件也是事實,A不可能因為認識1,或者和1有什么特殊關系,而讓1完全不用參與案件,這樣做很可能無法服眾,也相當于是為計劃埋下一個‘炸彈’,A那么小心謹慎,應該不會允許這樣的紕漏出現,何況在調查的過程中我們暫時也沒有發現這方面的疑點。排除了不可能的,剩下的最大的可能就是A和1之間或許有著某種關聯,又或者第一起案件根本就和A有關,1根本就是A故意放出來迷惑我們的煙霧。”
“我同意。”凌風說道,“其實從校園暴力的嚴重性和傷害的角度看,胡興東沒有害死高彬,按理說,罪不至死,而趙丹鳳算是間接害死了陳曉玲,陳文亮想殺了她無可厚非。所以,如果我是主謀,肯定會選擇相比之下罪更重的人先下手。”
“嗯。現在疑點越來越多了,我們把思路再整理一遍。主謀以‘替天行道’的名義,殺害那些與校園暴力有關,但卻無法受到法律懲罰的人,而他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動機,是因為他自己或者身邊的人曾經受到過校園暴力的傷害,而‘始作俑者’很可能是胡興東。他為了能夠順利實施一系列的計劃,也為了躲避調查,就必須制造‘煙霧’,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因為他很清楚我們辦案的模式,于是就找到了同樣受到過胡興東傷害的高彬的父親高俊松,然后通過棄尸把‘煙霧’釋放了出來。然而僅僅一起案件在棄尸上做文章,肯定會引起懷疑,于是他就將計就計,在接下來的案子里用了同樣的棄尸手法,讓我們確信棄尸地點的線索與案件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我能想到的也就是這樣一個‘框架’了,這樣基本就能把目前發現的疑點都解釋通順了。但我不得不承認這個‘煙霧’放的真好,讓我忽略了背后隱藏的東西。”凌風顯得有些自責。
“對方是有備而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說心里話,我這心里真不是滋味,我真是希望這次我們都猜錯了,真要是到時候動手抓‘自己人’,那這心里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唉!我們只能做好這種最壞的打算了。”凌風嘆了口氣。
陽光從窗外照進屋內,將黑暗徹底撕碎,此時的二人雖然依舊閉著眼躺著,但卻早已是睡意全無,屋內蕩漾著緊張的氣氛,一場激烈的角逐即將展開。
天亮后,凌風和偵查員們兵分多路,馬不停蹄地展開調查。
凌風帶領一組偵查員以第一起案件的死者胡興東為中心展開全面調查。胡興東當年在校期間所有的同學和老師,只要還身在本市,都是調查對象,凌風要的就是把他當年讀書期間發生的點點滴滴全部查的一清二楚,而且是不分校內、校外。
看似簡單的工作,但實際卻困難重重。找人雖不算難事,但由于已經時隔多年,雖然很多師生對胡興東都還有印象,但都僅限于“他是壞孩子”這一點上,都只記得他當年經常逃學曠課,打架鬧事,其余的情況知之甚少。
至于胡興東未成年期間所作的歹事和受到過他欺負的人,更是數之不清,調查起來更是困難重重,本校的調查起來相對容易一些,但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外校的。
據胡興東的幾名好友說,有時候沒錢了,胡興東就會召集一些“兄弟”隨便找個學校,在附近的路上堵學生,進行敲詐,雖說知道學校,但因為彼此根本不認識,所以也無法提供太多線索,如果到當事人學校去查,事隔多年,又沒名沒姓的,即使能查到,也需要耗費相當多的人力和時間,眼下根本沒有這么多時間去逐個進行調查。
調查遇阻后,凌風立刻將“矛頭”對準了胡興東所有能查到的犯過的案子上,從在校期間就開始查,只要其中有牽涉到未成年人的,無論大小,都要查個一清二楚,尤其是家庭背景,是否有直系親屬是“公、檢、法”內部的人員。
這項調查雖然有了明確的對象,但是看著那比全套金庸小說還厚的資料,就不難想象其中的難度。
另一方面,馬建國帶隊圍繞內部人員展開了全面調查。
所有在職和離職的內部人員的子女資料全部進行摸排,以子女和胡興東當年就讀同一所小學和初中的為重點調查對象。
看似簡單,但由于對方身份的特殊性,為免打草驚蛇,調查全都是在暗中進行。
另一批偵查員則圍繞全市,以及各縣區中、小學所發生過的校園暴力事件進行調查,希望能從中找到嫌疑人接下來的目標。
這是一場戰爭,雖然沒有炮火轟鳴,硝煙四起,卻依然充滿了戰爭般的緊張感,處于戰爭中心的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準備隨時與隱藏于城市未知角落的“邪惡化身”決一死戰。
三章 陽光下的角落
一
2011年9月27日17:50,F市三十一中學。
雖說即將步入十月,但F市依然維持著三十度上下的高溫,再加上今天這陰沉沉的天氣,沒有一絲的風,似乎像要下雨,但卻又憋在那里下不下來,讓人著實渾身難受。
此時早已過了放學的時間,九名中學生才從校內走出,他們或把校服綁在腰間,或搭在肩上,只有中間的一名學生穿著整齊的校服。
表面上感覺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但仔細看不難看出穿校服的學生是被“押”著走的,其中一名穿黑色T恤的學生用手攬在那名學生的脖子上,那學生低著頭,蜷縮著的身體似乎還有些微微發抖,他看上去并不情愿跟著走,但是對方人多勢眾,又把他團團包圍,他也只好乖乖聽話。
學校門口保安室的中年保安起身從窗戶探出頭看了幾名學生一眼,沒有說話,又坐了回去繼續低頭看著報紙。就這樣,八名學生有說有笑地“押”著中間的學生朝著不知道何處走去。
走了大約五分鐘,他們來到了位于學校附近的一條巷子里,巷子的盡頭有一間公共廁所,不過此時里面除了讓人反胃的臭味和胡亂飛舞的蒼蠅外,并沒有人。
八名學生把人帶進了公共廁所內,其中一名學生站在廁所門口“望風”。
其余七名學生“押”著那名可憐的像只“待宰羔羊”的學生進入廁所后,將其推倒在廁所盡頭的角落。
這時,其中一名學生從褲兜里拿出一盒高級香煙,他全身穿著名牌休閑裝,最惹眼的就是腳上那雙紅色籃球鞋,還是雙限量版的。
“哥兒幾個,都來一根吧,這里的味兒太大了。”
幾名學生每人拿著根香煙,動作熟練地點上抽了起來。
“休閑裝”學生抽了兩口煙后,走到跌坐在角落的那名校服學生面前,抬腿就朝他身上踹了一腳,雖然疼,但是他卻緊閉著嘴,只是“唔唔”了幾聲。
“你還想躲?往哪躲?害得哥幾個找了半天,你說你是不是犯賤!是不是犯賤!”
“休閑裝”學生怒吼著,又抬腿狠狠踹了幾腳,而那可憐的校服學生只是蜷縮著身子,護著頭,“唔唔”地從鼻子里發出悲鳴,但他卻不敢大聲喊叫,更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
“啞巴啦!阿帥問你話聽不見啊?”另一名平頭學生上前質問道,緊接著也是狠踹了兩腳。
“媽的,你在學校不是很會說嗎?還向老師告狀?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被稱為“阿帥”的“運動裝”學生把煙叼在嘴上,蹲下身在對方的頭上甩了幾巴掌,“來,我給你個機會,罵我啊!打我啊!來啊!”
可憐的校服學生全身顫抖著,抽泣著,但依然不敢反抗,活脫脫就像是一只暴露在成群野獸面前的小羊羔,即使想反抗,也沒有能力。
“他媽的,告訴你,你就算告到校長那里都沒用,知道嗎?老子家里要錢有錢,要關系有關系,就沒有擺不平的事,還會怕你告狀?”阿帥繼續拍打著對方的頭,怒吼道。
“打你,那是看得起你,懂嗎?”
“真是給臉不要臉。”
“怎么樣?現在是不是心里不爽啊!不爽就來揍我們啊!來啊!”
“得了吧!你就是借他十個膽,他都不敢。”
“哈哈……那倒是。”
其余幾名學生你一言,我一語的在一旁說著,而那名校服學生只是一個勁的抽泣著,恐懼,無助將他弱小的心靈和身體團團包圍。
“媽的,本來這幾天心情很好,被你他‘媽’的搞的好心情都沒了,你說你是不是犯賤,皮癢欠揍。”
阿帥起身,又是狠狠地踹了幾腳,即便如此,他依然不覺得解氣,這時,他看到了放在一旁水池里的拖把,走過去抄起拖把,鉚足了勁朝校服學生身上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