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一波又起
案件調查進入了第四天,對死者陳水琴的調查,警方一方面圍繞她的人際關系繼續摸排,另一方面則針對她的過往經歷深挖,以求盡快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通過深挖調查,終于發現了一條線索與凌風和馬建國的分析相吻合。
早年讀書期間,由于陳水琴的父母對其疏于管教,再加上其較為優越的家庭條件,所以根本沒把讀書當回事,成天曠課,并且結交了許多社會上的“問題少年”,也正因此,她在校內橫行霸道,無人敢惹,儼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樣,誰要是敢不順她的意,她就會召集人在校門口進行圍堵、毆打。
對于此事,也有學生曾報過警,但派出所也表示,陳水琴是未成年人,不能立案,只能讓家長帶回去教育,并督促學校加強管理,但是校方為了不影響學校的聲譽,都是選擇息事寧人的做法。最終很多受到欺凌的同學見無人能管,擔心遭到報復,也都選擇了沉默。
知道沒人能約束自己的行為后,陳水琴就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之后鬧出了一件大事。她和一群“問題少年”對一名同班的女生施暴,還強行扒光了女生的衣服,并用手機拍下了全過程,事后這段施暴的視頻被上傳至網絡,引發了很大的社會關注。原本校方還是希望能低調處理,但迫于社會輿論,最終不得不報警,但由于參與施暴的學生除了三人年滿14周歲外,其余均未成年,陳水琴當時因為生日還沒過,所以屬于后者,最終結果只是讓父母帶回去加以管教,而這所謂的管教,也不過是一種息事寧人的處理方式,就如同隔靴搔癢一般,幾乎沒有任何的作用。當然,對于校方而言,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只要不影響學校的聲譽,又能對上面和外界有所交代,“不是我不處理,是未成年人真的沒辦法處理”,漸漸的,隨著時間推移,這件事也就被淹沒在了網絡的洪流之中。
然而旁觀者的遺忘并不代表這件事就過去了,對于旁觀者,這只是眾多熱點新聞中的一條,熱度在的時候看熱鬧,順便跟著輿論當一回鍵盤俠,抨擊一下,但當熱度過去后,自然也就逐漸遺忘了。然而對于身處漩渦中心的受害者,所經歷的一切將會成為她一輩子的痛,內心的陰影必然會影響她今后的生活很久很久,甚至是一生。
當然,所謂的“影響一生”的前提是受害者本身心理承受能力較好,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如果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那自然也就談不上什么“影響一生”了。當年那名受害的女生就屬于后者,雖然事后選擇了轉學,但環境的變換只是治標,她內心的創傷卻無法治愈,再加上裸照外泄讓她時刻還要承受周遭異樣的目光,最終她選擇了一條不歸路,跳江自殺了。
受害者自殺了,但是施暴者卻什么事也沒有,陳水琴在那件事之后,換了新的學校,雖然有所收斂,但依然我行我素,繼續扮演著她無人敢惹的“大姐大”的角色。所謂的“受到良心的譴責”這句話似乎僅適用于多少還有點良心的人。
雖然陳水琴在校期間所做的“惡行”數不勝數,但從事件的影響力上看,這件事算是最大的,凌風也將調查的注意力放在了這起事件上,除了受害者的家屬外,那些因為事件受到牽連的相關人員也都在調查的行列中。
一旦有了范圍,調查起來就會相對容易一些,只不過這次的調查有些太容易了,輕松的讓凌風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受害者的父親叫林福生,M縣人,資料顯示,女兒林佳雯自殺后,他的老婆積郁成疾,半年后也跳樓自殺了,此后他就變得沉默寡言,幾乎斷了和所有人的往來。
從這悲慘的結局來看,林福生的確有充分的作案動機,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也尤為重要,林福生從三年前開始就在某外賣平臺做送餐員,在案發前三天他曾通過聊天軟件向負責人請假,理由是身體不適,之后他就再沒和任何人聯系過,手機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另據認識他的同事辨認,那輛無牌電摩和他平時所騎的一模一樣。
調查至此,雖然還是缺少直接的證據,但林福生特殊的遭遇和可疑的舉動,讓他的嫌疑陡增。
然而在凌風帶隊趕到林福生的租住處后,發現他離開已經有段時間,據該群租房內的其他租戶反映,已經一星期左右沒見過他了,去了哪里,沒人知道,至于有沒有人來找過他,這些租戶也表示不清楚,雖然租住在一起,但林福生很少與他們有來往,幾乎連招呼都沒打過,所以彼此間了解的并不多。另外,由于該群租房位于一無物業管理的老舊小區之內,路面的監控幾乎全都“罷工”了,形同虛設,所以也無法追查到任何線索。
如果這些情況還不足以證明林福生與案件有關的話,那么接下來在他住處找到的證據就基本鎖定他嫌疑人的身份了。
由于考慮到目前林福生有重大作案的嫌疑,凌風立刻申請了搜查證,對其租住的房間進行了搜查。
在這間不足十平米的一目了然的房間里,搜證幾乎沒有什么難度,刑事技術人員在床頭一個上鎖的抽屜內找到了一堆報紙雜志和宣傳廣告,其中十余張有被剪過的痕跡,事后經過痕跡和內容比對,在電摩后備箱中發現的字條上的內容正是從這些紙張上剪下來的,而在報紙雜志和宣傳廣告上發現了大量清晰指紋,與屋內的指紋經過比對,屬于同一個人,應該就是林福生的。
至此,林福生被正式列為案件的第一嫌疑人,協查通報也在第一時間下發到了各轄區派出所。
一方面追查林福生的下落,另一方面,凌風也沒有坐以待斃,他和馬建國、以及偵查員對案件重新進行分析和研判后,認為林福生很大可能正在醞釀新的案件,因為通過身份系統查詢,案發后,并沒有發現他搭乘公共交通工具離開F市的記錄,也沒有租車、以及向親朋好友借車的記錄,他的身份證也沒有使用過的記錄,所以他不太可能已經潛逃,而能讓他冒險繼續留下來的原因只會有一個,那就是他還有事沒做完,而他現在要做的事,無非就是替女兒報仇,既然殺戮開始了,不完成就一定不會輕易收手,至于他的目標,查清當年的事,應該就能一清二楚了。
確定了接下來的調查方向后,凌風和馬建國兵分多路,對當年參與對林佳雯施暴的所有人員展開調查,既然暫時無法找到林福生,那就只能盡可能的阻止他繼續犯罪。
無論真兇是不是林福生,其接下來的行動正如警方所料,只不過在第二起案件剛發生時,由于案件性質的原因,并沒有第一時間通知凌風,但由于案件中的受害人也參與了當年對林佳雯的施暴,所以在案件發生后沒多久,凌風就主動找上了門。
第二起案件是一起綁架案,被綁架的是一名叫李曉東的青年,但是讓辦案民警搞不懂的是,李曉東的父母都在單位上班,兩個人的工資雖說加起來也有近兩萬,衣食無憂是完全沒問題,但還沒有到“豪”的地步,而綁匪開口就要1000萬贖金,而且還指定全部要現金,這對于他們家而言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就算把所有存款都取出來,再找親朋好友東拼西湊,都不可能拿得出來。
接到報警后,警方迅速展開調查,一方面圍繞李曉東最后出現的地點,以及他們一家三口的人際關系展開調查;另一方面則在他家中布控,等待綁匪的再次聯系。
不過綁匪的電話還沒等到,等來的卻是主動找上門的凌風。
“凌隊,你怎么來了?”偵查員好奇地問道。
“有個案子和李曉東有關,我來找他了解一些情況。”凌風和一名負責辦案的偵查員走到樓梯間后,“案子具體是什么情況?”
“李曉東昨晚原本約了朋友去網吧,但他朋友等了一晚上他也沒出現,打電話原本還能打通,后來再打就關機了,社交軟件留言也沒回復,他朋友以為他臨時有什么急事,也沒太在意,到了今天早上,他家人就接到了勒索電話,綁匪是通過李曉東的手機打的電話。接警后,我們第一時間調取了網吧和周邊的監控,李曉東走進網吧所在的大樓后,一名戴口罩和帽子的可疑人員也尾隨進入,從體型上看,應該是個男人,身高在米到米之間,就在他們二人進入大樓后不到兩分鐘,李曉東就在可疑男人的攙扶下離開了,從視頻看,當時李曉東應該已經昏迷了,之后男人將李曉東帶上了一輛停放在路邊的無牌電摩上,逃離了現場,我們也試著追蹤電摩,但很可惜,最后還是沒有找到他的行蹤。”
“你覺得像這個人嗎?”凌風拿出林福生的照片遞給偵查員。
偵查員仔細端詳了片刻,搖著頭說道:“嫌疑人沒有露出過正臉,還真不太好說。”
“還有查到其它的線索嗎?”
“暫時沒有。不過我們都覺得這案子其實挺奇怪的,正常的綁架案,綁匪一般都會事先了解清楚‘肉票’的資料,最起碼也要知道‘肉票’的家庭情況,這樣才能對勒索的金額有個大概的目標。但這案子的綁匪很明顯對‘肉票’的情況完全不了解,張嘴就要1000萬,還要現金,你讓他們這樣的上班族家庭怎么拿的出來?他們找遍親戚朋友,到現在東拼西湊才弄到了六、七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