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沒有。不過我們都覺得這案子其實挺奇怪的,正常的綁架案,綁匪一般都會事先了解清楚‘肉票’的資料,最起碼也要知道‘肉票’的家庭情況,這樣才能對勒索的金額有個大概的目標。但這案子的綁匪很明顯對‘肉票’的情況完全不了解,張嘴就要1000萬,還要現金,你讓他們這樣的上班族家庭怎么拿的出來?他們找遍親戚朋友,到現在東拼西湊才弄到了六、七十萬。”
的確如此,綁匪冒著生命危險,不外乎就是為了錢,即便開始時價格喊高了,也是為了留出了討價還價的余地,但也不可能從1000萬直接砍到100萬,甚至更低,如果可以,那之前喊1000萬的意義又是什么?難道只是為了讓自己的綁架行為聽上去很有氣勢?那這也未免也太過兒戲了。
“綁匪給了多久時間準備錢?”
“兩天時間,明天他會再聯系李曉東父母。”
凌風看了眼手表:“還有不到24個小時。這樣,我留下來配合你們的工作,因為李曉東和我們目前調查的一起案件有關,在這個節骨眼上又發生這么一件事,我有理由懷疑這案子和我們正在調查的案件有關聯。”
“那太好啦,求之不得。”
偵查員的話音剛落,從李曉東的家中傳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能借的我都借了,現在綁匪要的是一千萬,不是一千塊,借不到我有什么辦法!”李曉東父親沖著妻子咆哮道。
“那可是你兒子啊,親生兒子啊!”李曉東母親呵斥道。
“借不到錢我能有什么辦法,難道要逼著我去搶銀行嗎?”李曉東父親怒不可遏地吼道。
“我知道,你根本就是不想救,你嫌兒子成天在外面惹事,給你丟人了是吧。”
“你別沒事找事,我懶得和你吵。”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就是這么想的,你自己說,這些年你和兒子說過一句完整話嗎?哪次見著面不是除了罵就是吵,你給過兒子一個好臉看嗎?你就是這么當爸的嗎?”李曉東母親繼續不依不饒地質問道。
“我說再多他也不會聽,反正聽你一個人的就夠了。有你這個當媽的在管,在教育,我有什么用?”李曉東父親不滿地反問道。
“你這是幾個意思?姓李的,你就說,你到底管不管!”李曉東母親指著老公的鼻子,質問道。
“我已經盡力了,你要有本事,你把錢湊出來啊!”李曉東父親也不示弱。
“總之我告訴你姓李的,今天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去偷也好,去搶也好,你必須給我把錢湊齊了,要是我兒子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就跟你離婚。”
“離就離,我也受夠了。”
“請你們冷靜一點,這樣對破案沒有一點幫助。”在場的警員從旁勸道。
“不用破了,還破什么,沒錢,一分錢沒有,就讓綁匪撕票吧。”
說完,李曉東父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全身因為憤怒顫抖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包煙,點燃后猛吸了幾口,試圖讓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但很明顯,他的內心依然無比憤怒,夾著煙的手仍在不停地微微顫抖著。
“姓李的,你還是人嗎?你說的是人話嗎?那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是冷血的嗎?虎毒還不食子,你這是連畜生都不如啊!”李曉東母親不依不饒地哭著質問道。
“你給我閉嘴!”
李曉東父親從沙發上竄了起來怒吼一聲,震耳的吼聲幾乎要把窗戶都震碎,原來還打算平復心情的他被徹底激怒了,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中噴出無法遏制的怒火。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顯然是李曉東母親意料之外的,她瞬間被震住了,嚇得愣在原地,驚恐地瞪著雙眼,大氣都不敢出,甚至連哭聲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也會說他是我親生兒子,從小到大,你讓我管過他嗎?哪次不是我要管的時候,你就橫幫豎擋的攔著,也不管對錯,就是一味的護著他,成天就知道把‘他還是個孩子’掛在嘴上,他二十啦,還是孩子嗎?到現在,工作沒有,吃喝嫖賭哪一樣他落下過?可是你呢?你管過問過嗎?你去派出所保了他多少次,你心里沒數?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沒錢沒權沒勢的,如果不是他在外面得罪了人,你說,什么樣的綁匪能看得上綁架他?還張嘴就要一千萬,這不是在要錢,這是在要我的命啊!你還有臉罵我冷血,畜生,我告訴你,他要是這次真出了什么事,責任全在你身上,是你把他害成這樣的,你怪誰都沒用!”
看來這番話已經壓抑在李曉東父親心中許多年了,說出來后他長長舒了口氣,大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而且不可否認,他的頭腦一直非常清醒,也早就看出了兒子身上存在的問題,但因為在家中尷尬的地位,所以一直選擇隱忍。
“我還告訴你,當年要不是你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攔著我,我早打斷他的腿了,也不至于讓他變成現在這樣,我寧可他是個殘廢的,也不要成天給我惹事,你不嫌丟人,我還要臉呢。”李曉東父親說完,他扭頭看向在場的警察,“警官,這事兒你們別管了,要是綁匪再來電話,我會和他說一分錢也沒有,他想怎么辦就怎么辦。”
說完,李曉東父親頭也不回的返回臥室,“嘭”的一聲摔上了門。這情形估計李曉東母親也是頭一次遇到,徹底傻了眼,癱坐在了沙發上。
這也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極其尷尬,偵查員們面面相覷,李曉東的父親可以為了一時之氣甩手不管,但在場的偵查員們卻不行,隨后他們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繼續手上的工作。
五章 第二張紙條
經過一夜漫長的等待,綁匪終于在第二天臨近中午時,與李曉東父親取得了聯系。
而在此之前,警方也做通了李曉東父親的思想工作,希望他能以大局為重,畢竟這是一起性質嚴重的刑事案件,對警方而言,唯一要考慮的就是人質的安全。而身為父親,縱使對兒子有再多的怨言和不滿,都不應該為了一時之氣拿他的生命去冒險。
綁匪和之前一樣,用李曉東的手機進行聯系。
“帶上錢,兩點半到JN公園,到時候會再聯系你。”
綁匪說話干凈利落,只是這么簡短的一句話,連十秒鐘都不到,而且不給李曉東父親任何提問的機會,完全是一種“聽不聽隨你”的意思。
雖然這通電話簡短到讓警方無法進行追蹤,但卻讓凌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一般的綁架案,綁匪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錢,所以在與人質家屬聯系時,綁匪最在意的都是錢是否準備好了,如果沒有,要么通過傷害人質威脅家屬;要么就是為了盡快拿到錢,和家屬討價還價一番。然而這名綁匪卻什么也沒說,甚至連錢是否準備好了都不過問。一千萬,對于一個工薪階層的家庭而言就是個“天文數字”,然而綁匪只給兩天時間,還全都要現金,到了時間對此卻又不聞不問,即使他擔心電話被追蹤,也不應如此,顯然他并不在意錢是否準備好的問題。
而最終的結果也正如凌風所預料的,綁匪始終沒有出現過,一直通過電話遙控李曉東的父親,一會去這個公園,一會去那個商場,通話時間也從不超過十秒,在足足逛了十幾個地方后,綁匪讓他開車回到了最初的JN公園,并讓其將錢放在公園其中的一間男廁所的隔間里。
綁匪逛了半天,最終回到起點倒是可以理解,但卻選擇了一處相當于把自己推進“死胡同”的地點,這不像是在故弄玄虛,更像是在自尋死路。
警方在廁所四周布控的同時,也派出偵查員在公園四處搜尋,看是否有可疑的人員,但最終一無所獲。
眼看夜幕降臨,綁匪依舊沒有出現,在公園來來往往的群眾也逐漸增多,尤其是進出廁所的人員,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埋伏在四周的偵查員全都瞪大雙眼,生怕錯過任何一名可疑人員。
最終,警方沒有等來綁匪,卻等來了人質已經被送往醫院的消息。在確認人質身份無誤后,現場布控的偵查員迅速進入廁所檢查贖金,贖金完好未動的仍留在現場,這讓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但凌風卻心知肚明,而且這樣的結果也等于是再次印證了他的猜測。
李曉東雖說是死里逃生,但全身傷痕累累,布滿了淤青,甚至想要找到一處完好的皮膚都難,右臂和左腿骨折,左眼失明,左耳失聰,雖說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落下了殘疾,對今后的生活肯定會有影響。
發現李曉東的是一名W縣X村的村民,他傍晚時分到自家的養豬場喂豬,看到一個赤身裸體、渾身是傷的人躺在豬圈外的一個泥坑里,起先還以為是死人,后來壯著膽上去查看,發現還有呼吸,就趕忙報了警。
當地派出所民警趕到現場后,在受害人的身上沒有發現任何能證明其身份的物品,只有一張被萬能膠粘在胸前的紙,上面的內容是從各種印刷品上剪下的文字拼湊起來的,“李曉東,所犯的罪行必須要用一生去償還”,同時在紙上也發現了一組指紋,和之前所發現的紙條上的指紋經過比對,屬于同一個人。
而在養豬場外還有一組較為清晰完整的輪胎印跡,從尺寸和紋路上初步判斷,應該屬于電動摩托車,經過初步比對,與養豬場的主人所騎的電摩并不相符。
得知消息后,凌風立刻組織警力展開調查工作,不過由于養豬場并未安裝監控,再加上李曉東仍處于昏迷狀態,所以并不清楚是什么人在什么時候將李曉東扔在了那里,警方只能根據養豬的村民提供的最后離開豬場的時間進行推算,調取X村周邊所有的監控,逐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