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這一次打破沉默的是凌風,他放下茶杯,說道:“排除了不可能的,那剩下的再不合理,也很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林福生從一開始就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有人利用林福生吸引了我們全部的注意力。”
此話一出,沈鑫和馬建國快速對視了一眼,雖然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但不得不承認,以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機率還非常大,因為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么事情會越鬧越大,因為對真正的兇手而言,他根本不擔心被抓,林福生就是他最有利的“擋箭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讓警方對林福生是兇手的身份深信不疑。
“那林福生豈不是很危險,事情越鬧越大,風險也隨之升高,一旦真正的兇手感覺到了危險,隨時都有可能‘棄車保帥’。”馬建國說道。
“的確如此,我也非常擔心,畢竟現在的局面對我們非常不利。”凌風雙手環抱于胸前,說道。
“總之,無論如何,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把林福生先給我找出來。”沈鑫說道。
“放心吧沈局,我們保證在限期前完成任務。”凌風端起重新倒滿茶水的茶杯,稍稍吹了幾下,一飲而盡。
凌風和馬建國剛起身要走,沈鑫突然想到了什么,說道:“對了,等等,還有件事。”
“上次那件事我找人打聽過了,說是在家給電動車的電池充電,引發了火災。”沈鑫說道。
“電池充電引發火災倒是能理解,但為什么人沒逃出來呢?”凌風坐回沙發,問道。
“我所打聽到的情況是,死者陳尸的地點位于客廳的茶幾旁,并且根據現場環境以及尸檢結果,再加上對死者的調查,當地警方認為當晚死者應該是在家中喝了很多酒,醉倒在客廳的沙發上,之后電動車電池在充電過程中短路,引發火災,由于充電的位置就在沙發附近的電視機柜旁,再加上死者的周圍灑了一些酒,所以火勢蔓延很快,死者應該也曾試過逃跑,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并沒有成功,反而前額位置撞在了茶幾上,失去知覺,之后被活活燒死。”
“一點人為的跡象都沒有?”馬建國質疑道。
“目前得到的結論就是這樣,因為小區的監控并沒有拍到在案發前后有可疑人員進出。”
“一個人在家無緣無故喝酒喝到爛醉?”
“具體是什么原因就不知道了,不過警方有查到,死者非常好賭,外面欠了很多債,他老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幾年前就和他離婚了,所以不排除因為欠了太多債,借酒澆愁。”
“真的會是意外?”凌風同樣表示懷疑,“出事時正好喝醉,身邊又正好灑了酒,又這么巧電池短路,起火,最巧的就是他正好查到了一些線索。”
“的確非常巧合,但目前我們只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即使它不合理。”沈鑫無奈地說道。
“這倒也符合幕后那個人的風格,把一切都設計的非常合理,滴水不漏。”凌風說道。
“總之案件的進展我會繼續關注,你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出林福生。”沈鑫說道。
案件的發展“打了”凌風一個措手不及,但這也沒有辦法,從一開始,這只隱藏在幕后的黑手就已經展現出它與眾不同的一面。它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近乎完美的計劃更是把所有的細節全都考慮到了,細致的程度簡直令人發指,甚至可以說它還在不斷的進步、完善,如果讓它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實在無法想象案件最終會演變成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凌風在心里暗暗思忖著。
八章 再次反轉
三天的限期破案時間讓每一名參與偵辦工作的偵查員都繃緊了神經,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在搜捕林福生的同時,凌風也再一次找到了李曉東,由于之前的事件,他已經轉了院,雖然依舊躺在病床上,但和之前相比,氣色已經好了許多,他父親一見到凌風,就帶著妻子離開了病房,也因為之前的事,這一次她一句多余的話也沒說。
“李曉東,我要你再仔細回憶一下,當年除了林佳雯的事,到底還有沒有發生過什么特別的事是沒有被曝光過的,但嚴重的程度卻不亞于林佳雯的事。”凌風表情嚴肅地單刀直入。
就在李曉東正準備開口回答時,凌風再次說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之前發生的事你很清楚了,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如果你不想接下來每天都在提心吊膽的恐慌中度過,你最好把握住這最后一次的機會,否則我不確定接下來你是否還有機會回答我的問題。”
凌風加重了語氣,畢竟現在需要爭分奪秒,沒有多余的時間浪費在詢問和等待上了,如果不把問題說的嚴重,李曉東很有可能會避重就輕。
正如凌風所料,李曉東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看著凌風眨了眨眼,低頭沉默了許久后,說道:“其實真不是我不想說,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說。”
“照實說,其余的事不在你的考慮范圍,如果你現在還抱著僥幸的心理想刻意隱瞞,那我就真的幫不了你了。”凌風再次做出警告。
李曉東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鼓起了勇氣:“其實當年林福生曾經找過我。”
“那你上次為什么說沒有!”凌風厲聲質問道。
“我……我怕……怕麻煩。”李曉東惶恐地說道。
“你不是怕麻煩,你是怕惹上麻煩!”凌風毫不客氣地說道,“現在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說出來,不要再讓我提醒你,我沒時間和你耗著,你自己想清楚。”
“當年林佳雯自殺后,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我被林福生攔住了,他把我拉到一條巷子里,然后給我跪下了,哭著求我,說他要去告陳水琴,讓我替他作證,證明他女兒是被陳水琴害死的。這種事我哪敢同意,我要出面作證了,一是不講義氣,再一個,陳水琴知道了能饒了我?就算她不找我麻煩,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也不會讓我好過的,這種事我要答應他,我就是個傻子。誰知道他不依不饒,拉著我死都不放手,那我當時就火了,把他打了一頓。和我爸說的一模一樣,他那人特別的卑微和懦弱,那么大個人了,竟然連還手的勇氣都沒有。”
凌風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當時的畫面,一名初中生在巷子里毆打一名和自己父親年齡相仿的成年人,這畫面實在讓人無法形容,但從這一點也不難看出,林福生的確是個懦弱的人,無法想象他真的會有勇氣替女兒復仇。
“之后呢?”
“之后我一直提心吊膽的,怕林福生會因為這件事鬧到學校,又或者報警,可是過了幾天,什么事也沒有,我的心就放下了,也沒再把這件事放心里去,慢慢的也就忘了。這件事我也一直沒敢和任何人說,怕惹麻煩,畢竟我爸可沒陳水琴她爸那么有能耐。”李曉東頓了頓,“后來過了一段時間,我又看到了林福生,當時他在追一名女生,追上后和女生說了什么,因為離得遠,我沒聽到,之后林福生也給那女生跪下了,那女生想扶起林福生,但林福生沒起來,還不停給那女生磕頭,那女生八成是被嚇到了,撒腿就跑了。其實就算我沒聽到他們當時說話的內容,光看當時的情形,也能猜到肯定是林福生想找那女生作證告陳水琴,但當時誰敢出來作證,除非是傻了,所以也就沒往心里去。后來又過了……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三天吧,就聽說那女生出了車禍,好像是說她自己沖出馬路,120到場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你懷疑她出事和林福生有關?”
“我是有往那方面想過,但是這種話我當時哪敢亂說,說不好會惹禍上身的。”
“你認識那個女生嗎?”
“說不上認識,但是知道,她叫王艷,和王文藝是一個班的,兩家人因為是同村,所以走的很近,而且聽說王艷還經常會去王文藝的家里幫著照顧他的那個傻弟弟。陳水琴知道了這件事后,就開始找王艷的麻煩,我記得有一次陳水琴讓我們在校門口堵過王艷,當時還逼著王艷和那男的斷絕關系,不過王艷并不承認和那個男生談戀愛,結果就被陳水琴抽了幾巴掌,而那個傻瓜也不知道從哪鉆了出來,推開了陳水琴把王艷保護在身后,這下徹底惹火了陳水琴,把他們倆都給揍了一頓。就為了這事,王文藝和陳水琴算是徹底鬧翻了。”
這條新線索的出現無疑是讓案件的僵局被打破了,雖然并不能立刻就確定案件和這條新線索有聯系,但至少讓林福生這個目前為止唯一的嫌疑人變得不再唯一。同時,假如王艷的死是由林福生間接造成的,那么王艷身邊的人為此報復陳水琴、李曉東和林福生的動機也就成立了。
但現在關鍵的問題就是王艷的死是否是由林福生間接造成的呢?如果是,那王艷的家人是否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