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盯人的時候一定要寸步不離,在門外盯著是最愚蠢的行為!”
蕭霆惱怒的聲音在步梯間響起,蘇運默默地向旁邊挪了一步,方便蕭霆能直視葛樹林。
作為刑警隊里資歷最老的副隊長,葛樹林老臉一紅,憤憤地撇頭看向一邊。
蕭霆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江東豐肯定早就醒了,有人在他醒之后接觸過他,你總該知道是誰吧?”
葛樹林仍舊看著地面,“他的主治醫生來過三次,護士來過五次,他老婆來過兩次,兒子進去過一次,此外沒有其他人來過。”
葛樹林在說每個數字的時候都加重了聲調,想讓蕭霆知道他確實在盡職盡責地盯人,以此來表達他的不滿。
“那確實沒辦法?!碧K運打起了圓場,“對方要么找過江東豐的老婆,要么通過醫生或者護士傳遞消息,葛隊確實沒辦法。”
“不會是他老婆?!笔掱戳搜厶K運,沒再追究葛樹林的責任,“江東豐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如果他老婆說的算,他或許早就把房子賣了,一定是有人先聯系了江東豐。”
話題回到了案子上,葛樹林這才抬頭看向蕭霆,“我記得那些醫生和護士的樣子,要不要去調查一下?”
能記得每個人的樣貌,從這一點就能看出葛樹林的盯梢工作沒有問題。
“沒必要。”蕭霆搖搖頭,想了想又說:“葛隊,你先去江東豐老婆那里探探口風,看看是不是連江婉茹都在跟著撒謊。”
江東豐翻供,江元有了異常的表現,其實已經沒必要去江東豐老婆那里確認了,他們一定安排好了一切。
顯然蕭霆有話對蘇運說,葛樹林點了點頭,“好!”
說罷,葛樹林連電梯都沒坐,直接沿著樓梯向上走去。
待葛樹林的腳步聲消失,蕭霆這才看向蘇運,“你覺得江東豐怎么樣?”
蘇運回想起病房里的情況,為難地咂了咂嘴,“他剛才在病房里顯得很糾結,可我總覺得有些奇怪?!?/p>
“沒錯。”蕭霆滿意地點點頭,“太假了!我覺得江東豐故意表現出自己有難言之隱,他想讓我們覺得他受到了生命威脅。”
“為什么?”蘇運沒有質疑蕭霆的判斷。
“我之前就分析過,江東豐絕對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這種人的心里絕對有一個能讓他背棄一切的價格?!笔掱f,“所以首先我們要確定江東豐應該已經拿到了錢?!?/p>
蘇運點點頭,他也認為江東豐和謝非凡一方達成了交易。
蕭霆又說:“再想想江東豐剛才說的話,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但你有沒有發現,他實際上并沒有違法?”
沒有違法!
整個事件中,違法的地方有兩點。
第一點是江婉茹花粉過敏引起急性肺水腫險些死亡,江東豐卻說這是和江婉茹商量好的,是在江婉茹同意的情況下主動接觸的花粉。
第二點是江東豐出刀,他已經和謝非凡一方達成了交易,江金龍自然不會告他持刀行兇。他又說是自己故意刺傷了自己,江金龍也不會有事。
還有就是江東豐口中的栽贓嫁禍計劃。
截止到現在,只有江元給了供詞,可江東豐說江元不知道具體情況,其他幾人并沒有直接控訴江金龍的違法行為。
簡單地說,這些都還是江東豐的想法,他并沒有對江金龍實施,連犯罪中止都算不上。
蕭霆分析得頭頭是道,蘇運后知后覺,終于明白了江東豐的高明之處,到最后誰都沒有違法。
“基于這些推論,你覺得江東豐怎么樣?”蕭霆又問出了最開始的問題。
“陰險、精于算計?!碧K運感慨道。
“那么這樣一個人,都已經拿了錢,為什么故意暗示我們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脅呢?”蕭霆問道。
蘇運的嘴漸漸張大,“他想引導我們調查江金龍以及他們身后的人?”
“他可能是想報復江金龍,畢竟細查江金龍肯定能查到他別的違法行為?!笔掱钗豢跉猓耙部赡苁撬麚哪昧隋X之后會被滅口,他想利用我們拖住江金龍代表的惡勢力?!?/p>
“然后拿著錢遠走高飛?!碧K運看向墻壁,那是江東豐病房所在的方向。
小小的一個江砦,小小的一個診所,竟然會有一個如此精于算計的人。
江東豐算是讓蘇運開眼了。
“我去!”蘇運忽然瞪大眼睛,“江東豐那一刀,該不會真的是他自己故意捅的吧?”
蘇運試著換位思考了一下,基于江東豐精于算計的前提,在那種情況下他可能真的會捅自己一刀。
畢竟江金龍身后是花不完的錢,只要把事情鬧大,一定會有人出面調和賠償,就像診所里的醫療事故一樣。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么江東豐醒來之后還假裝昏迷,他就是在等人和他談價錢。
聽了蘇運的分析蕭霆做了個臥槽的口型,“這個人的話一個字兒都不能信??!”
“就是可憐了兩個孩子?!碧K運嘆息道,“江婉茹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江元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卻要配合父母說謊?!?/p>
一個巴掌拍不響,蘇運已經把江東豐的老婆和江東豐列為同一類人。
有這樣的父母,蘇運不得不擔憂江元兄妹的成長環境,他害怕兩個孩子未來會因為父母的影響而走上犯罪的道路。
說到江元,蕭霆拍了拍蘇運的后背,“我發現江元一直在躲避你的眼神,我感覺他有可能會成為突破口,你找機會試著和他溝通一下吧?”
其實蕭霆對江元幾乎沒有期待。
江元不可能左右江東豐的想法,江東豐如果真的在乎孩子,他早就把房子賣了,不可能讓江婉茹出現沒有藥吃的情況。
只是有些事總要去做的,畢竟這個世界應該是充滿光明的。
“還有一件事?!笔掱K運眨了眨眼。
“什么事?”蘇運被蕭霆突然的眨眼動作搞得有些慌亂。
“這種案子你一點兒新思路都沒有嗎?”蕭霆問,“就像咱們查那些兇殺案一樣,你每次不都能找到切入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