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運被問住了,他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看來蕭霆真的是黔驢技窮了,竟然開始期盼蘇運能給出奇招。
關鍵這次系統沒有給任務啊!
系統給的任務帶有隱藏線索,蘇運之前破案捉兇全都是系統的功勞。
想想也是,之前蘇運猜測系統發布的任務都和主線任務有關。
目前的主線任務是去海州市當刑警,想要離開南丘市就必須鏟除謝非凡,系統為什么不發布個任務推進主線呢?
見蘇運沒有給出回應,蕭霆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蕭霆看來,蘇運擅長的是犯罪心理學,在掃黑行動中確實很難展現出優勢。
“那你想想怎么突破江元吧?其他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蕭霆轉身走出了樓梯間,他的動作太快,以至于他沒有注意到蘇運臉上的為難之色。
樓梯間里只剩下蘇運一人,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等到蘇運走出樓梯間的時候蕭霆已經乘坐電梯離開,他看了眼走廊的盡頭,江元正在那邊凝望著他。
蘇運直接轉身避開江元的目光,走進了恰好抵達的電梯。
走出住院部的高樓,蘇運找了一張長椅坐下,隨后抽出一支煙點上,默默地抬頭看向江元大致的方向。
蘇運從未游說過別人,不過如果讓他說服江元的話,他有將近九成的把握。
江元敢為了妹妹去藥店偷藥,可見他極為疼愛江婉茹。
反觀江東豐夫妻,他們看出來江金龍收房的真實原因,寧愿拖著也不和江金龍妥協,不就是為了得到更多的賠償金嗎?
為了錢財,不顧吃不上藥的女兒,任由兒子去外面偷藥,江元一定對他的父母恨之入骨吧?
還有昨晚的事情,急性肺水腫是會死人的,江婉茹相當于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江元怎么可能不想報仇呢?
偏偏江東豐再次為了錢財息事寧人,江元應該已經處于情緒爆發的臨界點了。
總而言之,江元是一個重情義的人,又恰好處在少年的叛逆期,蘇運只要稍微煽風點火,江元大概率會意氣用事。
可是······然后呢?
蘇運又長嘆一聲。
江元可以意氣用事揭發自己的父母,給了警方捉拿江金龍的理由,可他日后如何面對自己的父母呢?
蕭霆從小生活在最好的教育中,他衣食無憂,從他破案時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他的眼里只有對與錯,從來不會有中間地帶。
生活閱歷多上幾十年的蘇運沒辦法那般瀟灑,他不想親手破壞一個家庭,即便是為了正確的事。
如果讓蘇運選,他寧愿看著江元跟著父母過著有錢人的生活,而不是讓江元以后每天生活在父母的怨恨中。
“抱歉啊!”蘇運靠著座椅閉上眼睛,任由炙熱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這次真的沒辦法服從命令了。”
過了一個小時,蕭霆下達了命令。
江東豐受傷案仍舊有很多疑點,蕭霆擔心江東豐一家會受到報復,讓蘇運帶人在醫院蹲守。
這自然是蕭霆給蘇運的借口,為蘇運說服江元留下足夠的時間。
下午的時候,謝大媽打來電話,說她的姐妹又打聽到了新線索,都是拆遷項目中莫名消失的村民。
蘇運讓謝大媽直接去找蕭霆,他暫時沒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整整一天,蘇運都在糾結中度過,他內心深處不想去開導江元,可總有另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勸說他。
深夜十一點鐘,天空中布滿了繁星。
蘇運又來到樓下的長椅上,點上一支煙,無精打采地欣賞著滿天星辰。
“哥?”一個突兀的聲音傳來。
蘇運愣了一下,目光從星空離開,看向出現在他面前的江元。
江元緊緊抿著雙唇,下巴微低,一雙眸子充滿了心事。
“怎么了?”蘇運擠出一絲笑容。
江元指了指蘇運手中的香煙,“我能抽一根兒嗎?”
“你?”蘇運嗤笑一聲,“你才多大啊?別學這種壞毛病!真想抽煙的話,等你成年之后再說。”
江元緩緩舉起一根手指,鄭重其事地說:“就抽一口,一口就行了。”
那樣子,仿佛在發誓一般。
蘇運擺擺手,還沒等他開口,江元一把抓住了蘇運拿煙的手。
“過分了啊!”蘇運是可以掙脫江元的,可他擔心煙頭燙傷江元。
“就一口!”江元拿走了蘇運手里的半支煙,放在嘴里抽了一口。
下一秒,江元開始劇烈地咳嗽,每次咳嗽都會噴出一點點煙霧,明顯是一個從沒抽過煙的人。
連續的咳嗽讓江元不小心把煙丟在地上,蘇運沒好氣地看著江元,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江元道歉的方式。
過了好一會兒,江元終于止住了咳嗽,他抬頭看向蘇運,目光中充滿了決絕。
僅僅一個對視,蘇運心中了然,他已經猜到了江元為什么來找他。
“我親眼看到有個護士用八百萬收買了我爸,讓我爸說謊。”江元沉聲說道。
蘇運抬手阻止的動作僵住了,他沒想到江元直接切入正題,說出了最關鍵的信息。
既然聽到了犯罪證據,蘇運就沒辦法充耳不聞了,他微微點頭,示意江元繼續說下去。
江元的臉上露出怒色,“其實我爸早就醒了,他不讓我告訴你們。那個護士和我爸說好之后我爸又讓我叫來了我媽,他們聯合在一起說謊。”
在那位護士和江東豐的對話中,她從未威脅過江東豐一家的生命安全,還多次提到坤哥兩個字,她口中的坤哥只能是秦坤。
“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蘇運用真摯的眼神看著江元。
“因為我要給妹妹報仇,我不想和我爸一樣滿腦子都是錢!”江元挺直腰板回答道。
一場精妙的謊言就這么被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戳破,他年少的熱血和義氣讓他不想淪為父母那樣的金錢奴隸。
蘇運小心翼翼地說:“你有沒想過,你告發了你父母和那個護士,你的父母會坐牢?”
江元的臉上卻露出少年該有的燦爛笑容,“這樣他們就不會拿我和我妹妹當賺錢工具了。”
接著,江元又告訴了蘇運一個秘密,原來是江東豐讓江元去劉森的藥店偷藥。
蘇運聽后強忍怒火,他真想問問江東豐這兩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
這一刻,蘇運心中的糾結也消失不見,他自嘲地笑了笑,這次或許是他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