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王知行卻笑著擺擺手,“那怎么可能?如果偏心的話,也不用費這么大力氣親手打造了!”
梅宮雪忙問:“那他為何…”
王知行仔細回憶,“我記得老侯爺的一個女兒幼年時走丟過吧?他說梅花雖美,但都是在冬季里開放,太冷了!他希望自己曾經走失的那個女兒可以像春天的桃花一樣,有溫暖的陽光照耀,早日回家!”
梅宮雪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鋪子的,當她回過神時,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是這樣的原因嗎?
真好!
可是,爹,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女兒的家??!
現在,女兒已經無家可歸了!
回到侯府后,梅宮雪終于是安安穩穩地休息了一夜。
接下來的兩天,她不管干什么都覺得精力滿滿。
感覺心里原本空虛的地方,被什么東西再次填滿!
等到了第三天,侯府果然要在太平湖上宴請一位貴客。
梅硯君特意派人來囑咐,穿得隆重些,免得讓人家覺得失禮。
梅宮雪的心情不錯,還就認真地挑起了衣服。
一套寶藍色的裙裝,是之前過年時新做的,她一直沒來得及穿。
見梅宮雪選了這一件,紅袖也很高興,使出了渾身解數,給她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
幸好梅宮雪這些日子好吃好睡,身上終于有了些肉,穿起衣服來也不像之前那般好似只剩一副骨頭架子了。
可在給梅宮雪梳完發型之后,紅袖就有些為難了,“小姐今天還要戴那支金簪嗎?”
梅宮雪知道她說的是前兩天,季云初非逼著自己戴的那支。
雖然都是桃花的樣子,但梅宮雪對這支真是無比的厭惡。
可偏偏季云初那充滿危險的話還在耳畔回蕩,梅宮雪又不敢不聽。
否則她真不知道季云初又會鬧出什么幺蛾子來,別到時又找借口不把蝴蝶簪子還給自己。
“那就戴著吧!”梅宮雪無奈道。
但不得不承認,季云初送的這支金簪子的確漂亮又貴氣。
當她裝扮好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大家的目光中都帶著些驚艷。
寶藍色的羅裙好似海浪泛起了波光,端莊而優雅,而且衣裙剪裁合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了她纖細的腰肢。
隨著她的一舉一動,裙擺微微晃動,更是曼妙非凡。
宇文復今天一見到她出來后,更是看得兩眼放光!
梅宮雪朝著他一行禮,“見過二公子?!?/p>
沒錯,今天侯府要宴請的人,正是宇文復!
今天這場宴席特意設置在太平湖上的一艘船上,除了溫可之外,侯府所有人都來了,可見重視程度。
梅宮雪當然也能理解,畢竟上次去求藥人家就拒絕了,好不容易又將人請了過來,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難得二公子肯賞臉,船上早已備好了酒水,請吧!”梅鶴鳴率先道。
宇文復點點頭,隨后掃了一眼身后的梅宮雪,勾起一個很有興致的笑。
但梅宮雪并未察覺到,因為管家突然過來告訴她,說今日的宴會丫鬟是不能上船的。
梅宮雪并未多想,沖著紅袖一點頭,示意她別擔心,然后便轉身登了船。
按規矩,她坐在下首位就好。
可梅硯君卻笑著朝她一招手,“小雪,來,你今天就坐在二公子身邊!”
梅宮雪微愣,“這不太妥當吧?”
那個位置不是梅鶴鳴坐,也是梅硯君坐啊,怎么能讓自己一個女眷坐過去?
“既然二爺都這么說了,梅姑娘請吧!”宇文復已經提前落座,并一臉笑意地看過來。
梅宮雪不好拒絕,反正這么多人都在,坐過去也無妨。
就這樣,梅宮雪坐在了宇文復的左手邊。
似乎怕她不自在,梅硯君還特意將梅香寒也安排坐在了她身旁。
雙方寒暄一陣,很快飯菜便上齊了。
梅鶴鳴正在陪著宇文復聊著什么,似乎提到了護國公府的大公子,也就是宇文復的兄長。
好像是前些日子在戰場上受傷,瞎了一雙眼睛,昨天剛剛回京。
梅宮雪心不在焉地聽著,忽然感覺身側有一道灼熱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姐姐!”
梅宮雪幾乎是下意識露出了厭煩的神情。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什么場合,便只能耐著性子面帶微笑地看著梅香寒,“怎么了?”
梅香寒張了張嘴,最后目光落在了梅宮雪發間的那支金簪上。
她認得,這是那天季云初說過要送給梅宮雪的發簪。
姐姐當初不是拒絕了嗎?為何今天又戴在了頭上?
是不是側面說明,這兩個人又背著她在私底下偷偷見面了?
不過梅香寒今天出門前也是被多次囑咐過,不準哭,免得惹貴客不高興。
所以片刻后,她也是強扯出了一個笑容,夸贊道:“姐姐戴著這發簪,果然很漂亮!”
雖然她沒有哭,但眼淚已經含在眼眶里了,看著就叫人心疼。
這時,下人上了一盤羊肉,一股膻腥味飄來。
梅香寒剛提起筷子突然一陣干嘔,面色也不太好看,好像有點想吐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
不僅梅宮雪注意到了她的異樣,另一邊的梅長恭也注意到了。
他低聲在梅香寒耳邊詢問了兩句,然后突然出聲:“大哥,阿香身子不舒服,我想先帶她回去看一下大夫!”
梅鶴鳴正和宇文復聊得開懷,擺擺手示意他們下去吧!
于是梅長恭帶著梅香寒起身,很快就下了船。
梅宮雪并未當回事。
又過了一會兒,梅鶴鳴似乎有些喝醉了,手中的酒杯都拿不穩,起身時身子也是晃晃悠悠的。
梅宮雪納悶,她記得梅鶴鳴的酒量不錯,這么快就醉了嗎?
就見梅硯君起身來扶住了他,還不忘對宇文復解釋道:“二公子,真是失禮,我大哥他喝醉了,我先扶他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說著,竟是扶著梅鶴鳴,也要下船。
梅宮雪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你們等下…”
怎么回事?
剛剛還一桌子人,現在他們接二連三地離開,那豈不是就剩下自己和宇文復了?
梅宮雪心底突然涌起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她正要起身。
宇文復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那雙原本溫和的眸子里竟帶了幾分挑逗的打量起她,“梅姑娘可不能走,你還要留下來陪我呢!”
梅宮雪一僵,身上忽然竄起了一層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