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起來,在兩個妹妹之間,梅長恭更疼愛的還是梅香寒,有很多話想和她說。
梅宮雪一僵,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幸好梅硯君過來幫她解了圍,“阿香這兩天身孕的月份大了,有些不舒服,就一直住在醫(yī)館,過一會兒就來了?!?/p>
梅鶴鳴也很有默契地點點頭,“是啊,等會就來了?!?/p>
但梅長恭明顯感到很遺憾,“看來,我來不及見她最后一面了,你們幫我轉(zhuǎn)告她幾句話吧!”
“她現(xiàn)在的肚子越來越大了,一定要好好養(yǎng)身子,別生產(chǎn)的時候出什么意外。”
“孩子生下來后,不行就把孩子的名記在咱們侯府養(yǎng)著,我看季云初一直對那孩子挺介懷的,到時候讓她和季云初好好過日子吧!”
“只是她的脾氣可得改一改,也不能太任性了,畢竟季府不是自己家,沒有誰能一直包容她…”
男配念念叨叨了很多,大部分都是對梅香寒的叮囑。
和梅宮雪相比,很明顯就能感覺出,他對梅香寒更加不舍,也更不放心。
只是這一次,梅宮雪心里一點嫉妒的感覺都沒有。
在男配離京的這短短十幾天里,實在發(fā)生了太多事。
但眾人誰都沒多解釋,只是靜靜聽著,想讓他走得安心一點。
很快,梅長恭便說不出話了,目光重新變得迷離。
梅鶴鳴上前輕輕推推他,但他似乎也聽不見了周圍人的呼喚。
梅硯君的淚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此時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
而梅長恭的呼吸也越來越微弱,直到最后,胸口的最后一點起伏也消失了。
御醫(yī)很快進來,把脈后,遺憾地宣布了梅長恭的死亡。
在場的幾人都沒有再說話,無奈地接受了這個早就有預(yù)料的結(jié)果。
或許是親人接連的離世,似乎讓眾人都變得有些麻木了。
梅宮雪看著躺在床上,宛如睡熟了一般的梅長恭,輕輕閉上了眼。
她實在沒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方才也不知是誰開的窗子,微涼的秋風(fēng)吹進屋中,梅宮雪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樹葉即將凋零,花草即將枯萎。
對于梅長恭的身后事,管家等人處理時就顯得很從容了,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葬禮等相關(guān)事宜。
突然的,房間內(nèi)響起了一聲無法抑制的痛苦聲。
梅宮雪機械的轉(zhuǎn)過頭去,發(fā)現(xiàn)竟是梅鶴鳴!
他就坐在剛剛目送梅長恭離開的那張椅子上,面上已是涕淚橫流,絲毫不顧及形象地痛哭著。
“這個家到底是怎么了?才幾天的功夫就死了三個人!”
梅宮雪從來沒見他這樣哭過,整個人窩在那里,昔日里高大的身軀都縮成了一團,哽咽的聲音里只有自責(zé)和無助。
她也不知該安慰些什么,只能站在一旁。
就連梅硯君也沉默了,他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梅鶴鳴的肩膀。
梅鶴鳴畢竟是一家之主,如今面對這個四分五裂的家,他也很是無措茫然。
只是,如今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日子還是要繼續(xù)過的!
梅長恭的身后事正在準備著,整個府里都顯得沉悶而壓抑。
葬禮應(yīng)該是明天才正式舉行,到時會有人前來吊唁。
而在前一天晚上,侯府有很多東西要準備。
趁著這個間隙,梅宮雪暫時離開了侯府。
她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本來想直接去看宇文述的,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一趟胭脂鋪。
結(jié)果剛到門口,發(fā)現(xiàn)周赴已經(jīng)在等她了。
上了馬車后,梅宮雪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梅長恭死了?!?/p>
周赴伸手將她攬進懷里,嘆道:“你心里難受?”
梅宮雪想了想,“不知道,反正我也說不太清楚,就是覺得有些突然吧!”
也可能有些感嘆世事無常!
馬車緩緩行駛,路上的行人依舊很熱鬧,只是落在梅宮雪耳中都顯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等回到胭脂鋪后,梅宮雪簡單地換了身干凈的厚衣服,便準備再次出門了。
周赴本來是打算送她去護國公府的,奈何宮里突然來了人,讓他進宮一趟。
梅宮雪聽到了只言片語,立刻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周赴微微蹙眉,“宇文述這次回京途中被伏擊,陛下那頭很生氣,來找我好像是因為內(nèi)奸的事情有了眉目?!?/p>
梅宮雪面色一肅,“這可是正事,你去吧!”
畢竟這件事情她也一直在關(guān)注著。
可周赴卻有些猶豫,自從梅宮雪上次被抓后,他就不敢讓她一個人出門了。
梅宮雪一笑,安慰道:“你不是給我留了很多侍衛(wèi)嗎?再說了,我才剛被人抓過一次,難道就又要被抓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你放心吧,沒事的,趕緊去瞧瞧到底內(nèi)奸是誰,回來好告訴我!”
好說歹說,周赴終于是同意了。
他率先出門,帶著自己的人去了宮中。
而梅宮雪這邊也立刻前往護國公府,之前她其實也問過和梅長恭一起回來的人,宇文述怎么樣了!
他們說當(dāng)時情況混亂,雖說殺出了埋伏圈,但宇文述被困在黎山那么久,也肯定是受了傷的,就是不知傷勢如何。
等到了府門外,侍衛(wèi)們自然不好跟著她一起進去。
梅宮雪便只帶了紅袖,她也沒去前廳,而是直接去了宇文述的院子。
結(jié)果走在半路,就看見有御醫(yī)匆匆而過。
梅宮雪有些擔(dān)心,腳下的步子也加緊了。
然而當(dāng)她來到院門口時,剛要進去卻被攔住了,是兩個小丫鬟。
“夫人,您不能進去!”
梅宮雪面色一沉,心里其實是有些不樂意的。
畢竟自己現(xiàn)在和宇文述還沒和離,這里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家,她怎么就不能進了?
但對方畢竟是宇文述的人,她盡量往下壓一壓火氣。
“聽說將軍他受傷了,我只是想進去看看傷得嚴不嚴重,我在這里等著,你們進去通報一聲?!?/p>
那兩個丫鬟依舊面露難色,“夫人,您還是先回去,等將軍這邊想見您的時候,我們自然會去通知您?!?/p>
這梅宮雪可就不高興了,她正要說什么時,里面有人出來了。
“外面吵什么?將軍現(xiàn)在需要修養(yǎng)!”
梅宮雪轉(zhuǎn)頭看去,面色一喜,“裴遠?”
過來的人正是裴遠!
見到梅宮雪后,他也是一愣,“夫人?”
梅宮雪連忙問道:“將軍的傷勢怎么樣了?你快點帶我進去看看他!”
結(jié)果裴遠也是支支吾吾,“呃…將軍他傷得也并不是很重,只不過現(xiàn)在不方便,畢竟御醫(yī)現(xiàn)在正在里面治療,您進去恐怕會打擾…要不您先回去,等將軍這邊清醒后,我立刻派人去通知您!”
梅宮雪聞言立刻起疑,這可就奇怪了,自己現(xiàn)在想見宇文述一面,有這么難嗎?
不過裴遠都這么說了,她也不好硬往里闖,想了想只道:“那好,畢竟將軍的身體重要,我就不進去打擾了,不過等他好些了,你可一定要第一時間派人來通知我!”
裴遠似乎松了一口氣,“那是自然,屬下一定記得!”
就這樣,梅宮雪帶著滿腹疑惑走出了院子。
她一邊往大門處走,一邊頻頻回頭,可剛走到一半,便遇到了樊氏和宇文雅,腳步立刻一頓。
“這是誰啊?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回來了呢!”宇文雅立刻出言嘲諷。
樊氏站在一旁,冷冷看向梅宮雪,眼中滿是不屑,“應(yīng)該是知道宇文述受傷了才回來的吧?剛才御醫(yī)來了一堆,他的傷怎么樣了?是不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