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還沒死,就得努力的活下去……”
李蓬蒿又看著殷大叔手中的飯菜繼續呢喃著:“不管發生了什么事,餓了人就得吃飯!”
殷大叔疑惑的笑著點頭。
“還有,真出現了什么事,想要嚎哭就要嚎哭!不能掩飾!”
李蓬蒿好像明白了很多。
殷大叔苦笑道:“是啊孩子,現在家沒了,一切都沒了,能不哭么!”
李蓬蒿不停的后退:“李大伯拼死救他的黃狗,是因為他跟黃狗有感情,它出事了,他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救他,這是李大伯的真實情感?”
殷大叔只覺得現在小凡,給他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怎么這種最簡單的問題上,小凡還犯了糊涂。
“對啊,你李大伯很講情義,哪怕是一條狗。”
李蓬蒿道:“可是到了生命的關頭,李大伯卻不再想救狗的事情了,因為他拼盡了全力,得不到已經是天意,他生命盡頭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連累大家,讓大家趕忙去拯救別人!他這也算是最后時刻的盡心盡力么?”
殷大叔道:“當然,現在村里說起你李大伯來,有的都要忍不住掉眼淚,都說了,他是一個很實在的人。”
李蓬蒿道:“不是實在,而是真實……李大伯這一生都在遵從著自己的內心做事,孜孜不倦的做事,他從不加掩飾,不加任何雜亂的成分,哪怕是不好的結果,哪怕是生命的盡頭,他都在遵從內心最真實的表達!”
殷大叔擔心道:“小凡,你這是怎么了?是嚇壞了么?”
李蓬蒿搖搖頭,忽然一下笑了:“天命不可違,天意不可量,萬物終有道,唯有抱元歸!”
原來,一切都是命數,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自然規律!
不可為,亦無可不為!
唯有堅守自己最真實的內心,在生命的每個時刻,都回歸自己最本質的面貌,表達自己最真實的情感,做事情盡心盡力即可,其余的,都要遵從自然的發展規律!
結果二字看似有道,實際上卻無道。
人對其的追逐,本就是毫無意義的虛妄!
唯有活得真實,活在當下才得本真!
山洪爆發,李大伯被大石砸中,眾人無家可歸。
這邊是無道的果,是虛妄!
而李大伯遵從內心情感,去冒險救狗,大家丟了家園,痛哭流涕,最后卻又依偎在一起做飯填飽肚子,這都是真實的內心的表達,這都是此刻大家的本元回歸,所有的人都變得真真實實,不夾雜任何雜質。
這才是有道的果,貴在真實!
虛妄變化無常,唯有此刻當下,才是有常。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大地乃有常,一年四季,更迭復始!天乃無常,風起云涌,變幻莫測!
因此,人只能法地,而決不能去法天,稍微窺探已是大罪!
我懂了!
李蓬蒿在此刻,好像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執念!
殷大叔瞪大眼睛:“這是什么意思啊?小凡你到底咋了?”
李蓬蒿大笑道:“殷大叔,謝謝你,我走了,以后有機會,我會來看你們!”
說完,李蓬蒿朝著山林里大笑而去。
那一晚,殷家村提心吊膽了一整夜。
不光是擔心李蓬蒿又折返回了大山,會不會有危險。
而是整個龍城區域內,都在被無數的雷光覆蓋,這些雷光狂風,似乎要把整個大地吞噬一樣。
尤其是深邃的夜空之中,還有大量的光芒閃爍。
讓人很是奇怪。
為何天中會有這么多的異象……
李蓬蒿面對大師伯的言語,內心的思緒此起彼伏。
但很快,李蓬蒿就恢復了平靜。
好像剛才掀起的那些波瀾,當真只是波瀾一般,稍微涌動了一下,便是變得無比的平靜了。
“嗯?”
感受到李蓬蒿內心情緒的變化。
胡飛雪大吃一驚,心中暗道:“怎么可能?這小子莫非心中已無執念了么?怎么可能?不管是我,還是陳紫玄,都有埋藏在內心深處的執念,只不過被他們強行壓抑下去,以便讓自己專心的修行。”
“可是,李蓬蒿乃是一個孤兒,他的身世之謎,還有,他在龍城所遭遇的苦難,心魔,這些任何一件,都可能是他的執念,自己只需要稍微啟發一下,這些執念便會卷土重來,讓他產生心魔,痛苦不已。”
“到時候,他的修為自然大打折扣,那么自己對付他,才會有讓他逃不走,乖乖被擒的把握。”
可是現在,李蓬蒿居然沒有執念。
真正做到了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不可能,他這是怎么做到的?
李蓬蒿微微一笑:“大師伯您對我的過往很感興趣啊,不過我都已經不在意了,你卻好像還很在意!”
胡飛雪臉色一怒,她從未敗給過任何人之手。
從未!
但現在,她居然輸給了一個晚輩,一個黃毛小子。
是的,因為單論比拼對執念的把控,她幾乎是一敗涂地。
她苦苦修行這么久,恐怕也無法達到李蓬蒿如今的境界。
胡飛雪卻不甘心道:“你真的不在意了么?我不信,難道你沒去找莫家報仇?他們那么對你,傷你這么深。”
李蓬蒿搖搖頭道:“我沒有,那晚我恢復了修為,還重新領悟了新的道!就立即去尋那大妖去了!”
胡飛雪道:“尋完之后呢,你沒有去報仇?”
李蓬蒿道:“也沒有!我已經完成了我的事,當時我只想返回盤龍觀!”
胡飛雪難以置信道:“為什么?你為什么不去報仇?我知道了,你這是在躲避,生怕自己見到莫家人,重新開啟心魔對吧?”
胡飛雪冷笑道:“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也有要不敢面對的事情,還說自己是得道的高人?”
胡飛雪繼續打擊李蓬蒿的道心。
李蓬蒿卻是從容一笑:“大師伯你錯了,從那之后,我便不再有懼怕的東西,也不再有我要躲避的東西,萬法自然,一切自有它的定數!定數不到,我也不強求,這也是為什么,我沒有急著去尋仇,回來之后,也沒有太著急去尋找我身世下落的原因。”
“你!”
胡飛雪震驚看著李蓬蒿,眼中閃過了一抹憤怒。
這憤怒不為別的,而是李蓬蒿主動給自己解答了為什么不著急去尋找他的身世原因。
這明明是剛才自己內心所想,并未表達。
這李蓬蒿居然用天目,一下看穿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