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南河分別之后，警車也給我們讓了一條路出來，我不得不感慨，這批發市場現在的危險性。
成山的煙花爆竹堆在一起，這就是一座巨大的火藥庫，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設想，也難怪江南河會親自把手坐鎮這里了。
來到江南河給的地址，是一家店面有些小的店鋪，上面用筆自己歪歪斜斜地寫了“煙花爆竹”幾個大字。
老板此時蹲在門口抽著電子煙，臉上愁云不展。
電子煙那玩意現在很流行，但是一般都是小年輕抽的，老煙民還是喜歡紙煙。
不過我猜他是因為批發市場里面禁煙禁火，所以才拿電子煙過過癮。
老板姓張，看到我來了之后連忙起身招呼，因為他歲數大一些，我就喊他張哥。
我表示了是江南河向我介紹了這個地方，張哥則是一臉感激。
“江局長真是個好人啊，要是沒有他，今年年貨都要發愁！”
看起來江南河沒少往他這里吸引顧客，張哥對他很是感激。
店里面沒有別人，只有張哥和他的老婆，不過張嫂是個植物人，只能癱坐在輪椅上。
我閑著也是閑著，拿了副手套和張哥一起搬了起來。
片刻之后塞了滿滿一車，在我和張哥坐著休息的時候，張哥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老弟，今天辛苦你了，這東西我給你打個九折吧。”
顧念初從外面拿了兩瓶飲料遞給了我們:“張大哥，你可別和他客氣，他有錢！”
雖然我平時生活當中喜歡能省一分是一分，但是看見張哥兩口子這個生活狀況，我也不好意思再開口。
“誒，真謝謝你們了，我家這口子常年吃藥，收入根本入不敷出，這煙，還是江局長送我的。”
張哥又掏出電子煙狠狠抽了一口，看得出來，他們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衣服都有點小了，露出半截手腕和腳腕。
不過張嫂身上的衣服雖然舊，但是厚實，張哥是個厚道人。
“按理來說過年這段時間買煙花爆竹的人不是很多嗎？怎么沒看見有幾個人？”
我這句話像是打開了張哥的話夾子，當即就開始跟我敘述了起來。
“老弟你有所不知啊，本來兩個倉庫爆炸這件事就夠大了，上面已經下文件禁止燃燒煙花爆竹，這就讓我們生意流失了一部分。”
張哥又狠狠地抽了口煙繼續道:“我這的東西都是有正規手續，自己去廠子里批的，他們好多都是在周圍小作坊買的，沒什么安全性，但是唯一的優點就是價格便宜！”
確實，煙花只是春節這段時間容易銷售，它不是生活當中的必需品。
大多數人買這個都是圖個樂呵，根本不會考慮安全問題，自然是價格越低越好。
但是這樣就苦了這些有銷售煙花證件的商販了，像張哥這樣的進價比別人高多了，自然不可能和他們去打價格戰。
張哥也沒有固定的銷售群體，所以在商戰之中陷入了天然的下風。
聽完張哥的話之后顧念初有些生氣:“難道就沒人出來管管這件事嗎？憑什么有證的人賣不出去，而沒證的人卻賺的盆滿缽滿？”
張哥苦笑一聲:“正規的煙花爆竹一般不會爆炸，因為引線是密封起來的，只要不接觸大規模明火根本不會有事。”
隨后張哥拿起了屁股下面放完的煙花給我們比劃著。
“這些劣質的煙花爆竹打著高品質的旗號，火藥都能漏出來，爆炸的那兩個倉庫就堆積著這種東西。”
“而且這種事情根本沒法管，他們的背后都有人，而且他們的靠山來頭大的很，誰愿意在大過年的觸這個霉頭？”
張哥嘆息了一聲，他們這種人活著就很不容易了，怎么去和有錢有勢的斗？
“張大哥，你不是和江局長關系好嗎？讓他出面幫你擺平不可以嗎？難道對方的來頭比江局長還大？”
顧念初富有同情心，但是缺乏生活經驗，江南河自然是不可能陷身到這種事情當中。
“江局長已經幫了我不少了，我沒法子再要求人家啥了，處理完這批尾貨我看看哪個工地需要人去做幾天小工吧。”
對于張哥，我表示同情，但是并不想插手這里面的事情。
最多回頭我讓付澤和沈晏安他們也過來消費一波，別的我也愛莫能助。
江南河都不想插手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去多管一手。
“時越哥，你跟我出來一下。”
“時越哥，張哥他們兩口子好可憐，我們幫幫他們吧！”
到現在為止，張哥還是把我當一個普通的小兄弟看待。
畢竟有錢人誰會開著五菱宏光，穿著普通的衣服親自來買煙花爆竹呢？
“我也想幫他們，但是煙花爆竹本身就是季節性產品，而且這里面的利潤太大了，就算你我都不能輕易插手。”
從理智來說，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轉業，但是張哥還能做點什么呢？
他不僅要負擔一家的開支，還需要照顧張嫂，轉業也沒有什么好的前景。
“可憐的人太多了，我們沒辦法拯救每一個人。”
我攤了攤手，雖然很殘酷，但是這就是事實。
“時越哥，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幫不到所有的人，但是我想盡自己的能力，幫助每一個看到的人。”
看著顧念初那執著的眼神，我也被感動了。
“好吧，那我們就幫他一次。”
“好，時越哥我現在身上還有兩萬現金，你哪呢？”
顧念初直接從包里拿出兩沓紅彤彤的鈔票。
我被這小富婆的操作逗笑了，摸了摸她的頭。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我當然知道了，時越哥，我又不是豬，但是我總得給我雅格麗的員工準備一點年貨吧？”
顧念初給了我一個大白眼，雖然有些底層經驗她不曾積累過。
但是她也知道，直接給錢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而且顧念初也不是什么冤大頭，自己賺來的錢怎么可能隨便往外送？
“那我也出兩萬，咱們把這批貨全部盤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