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頭吧!”
“真的是周彩娟。”
劉嘉輕描淡寫地說出兩句。
眨眼間。
對面的趙小潮目瞪口呆。
盡管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非周彩捐不娶。
可是,真當劉嘉把話說出來的時候,趙小潮還是一臉懵圈。
劉嘉給自己說媳婦了,真的是周彩娟!
在心里告訴自己好幾次,趙小潮才敢看劉嘉的眼睛。
“真的?”
“不假!”
趙小潮的眼珠子轉了轉,接著又問。
“三哥,周彩娟她知道這事兒不?你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不?”
聽到趙小潮這么問,劉嘉恨不得在他的屁股上踹上一腳。
“跟你介紹對象你就說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行了,你先問人家女方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啥意思?”
“合著如果女方看不上你,你就不讓說去了?”
“誰剛才給我吹牛皮呢,說就喜歡人家一個人,鬧了半天,你這喜歡是建立在別人喜歡你的基礎上?”
劉嘉心里都窩火。
看到趙曉朝著磨磨唧唧的樣子,心里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堆,劉嘉還對著趙小潮翻了個白眼。
幸虧這是在廠子里。
如果是在外面,我就不只是翻白眼那么簡單了!
“不是,那什么,三哥你聽我說?我是太激動了,所以問的話多了一些。”
“我男子漢大丈夫,吐口唾沫的是個玷污,我覺得你說話算話!”
“就是這事兒吧,我怕娟子沒有心理準備,咱就這么說去了,萬一不行,娟子連見都不見我了,那咋辦?”
趙小潮磕磕絆絆,語無倫次地把話說完。
最后,臉上依然是茫然無措的神情。
劉嘉突然笑起來。
“這么說,還算你有點良心,你先跟我說說,你的決心有多大,我在決定要不要去周家提親。”
劉嘉的一番話,讓趙小潮感覺腦袋頂上炸了一個雷!
提親?
老天爺!
劉嘉這是在開什么玩笑?
自己現在連個積蓄都沒有,說得不好聽一些,褲衩子都沒有備多余的。
就這樣去提親,就算周彩娟同意,自己也不會同意!
這不是羞臊人家嗎?
好好的一個大姑娘在那里放著,自己啥都沒有,就提親去了,提個屁呀!
突然間。
趙小潮感覺到無盡的失落。
“我以前真渾蛋,光顧著混日子了,都不知道踏踏實實地掙錢。”
“現在啥都沒有,就算周彩娟愿意嫁給我,跟著我也不會幸福。”
“三哥,不提親了,我配不上周彩娟,娟子跟著我只會受苦。”
“我特么的真是個渾蛋!”
趙小潮的聲音當中充滿沮喪,說完這句話,扭頭就走。
劉嘉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成為這個樣子。
本來想著,只要趙小潮打定主意,自己就是豁出去也要去周家把事說一說。
沒想到,趙小潮竟然是這樣的態度。
可話又說回來。
這事兒怪不得趙小潮。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現在,不管是娶農村里頭的姑娘,還是城里的姑娘,人家誰不要彩禮,誰不要嫁妝?
就算姑娘想著要死心塌地地跟你過日子,也得讓人家父母的臉上掛得住。
總不能,都是嫁閨女,人家的閨女風風光光的結婚,自己閨女光桿司令著走吧?
就算姑娘愿意,做爹媽的心理也不好受。
劉嘉皺了皺眉頭,決定把趙小潮說的這番話,原封不動的說給周彩霞。
下午沒事兒。
劉新國開著拖拉機在西里村轉了兩圈,又順利地開了回來。
接著。
趙小潮他們便開始在后頭里裝貨。
因為不用自己打手,劉嘉直接把自己關在屋子里。
想到劉東坡給自己辦的慶功宴。
劉嘉心里頭五味陳雜。
宴會的派頭很足,足足十多桌。
在宴會上,大老劉也正式地宣稱自己是小劉爺。
還說,以后手底下的兄弟們見到了自己,就像見到了他一樣。
劉嘉始終弄不明白,劉東坡為什么會這樣對自己。
難道是因為劉雨柔?
畢竟劉東坡只有劉宇有這一個閨女。
如果劉雨柔對自己有好感,劉東坡愛屋及烏,應該對自己也不錯。
一開始的時候,劉嘉是這樣想的。
可回來以后,劉嘉又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大老劉雖然愛女兒,卻不是一個沒腦子的人。
能夠把生意做得這么大,又在大伙的面前滴水不漏,這可不是一般的精明。
如此精明的一個人,怎么會簡單到這種程度?
俗話說,無功不受祿。
自己并沒有做什么,卻得到劉東坡這樣的待遇,劉嘉心里總有些放心不下。
回頭再想想楊怡怡的挑撥離間。
劉嘉越來越覺得事情不簡單。
拖拉機的后斗子里裝滿貨,劉嘉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安全以后就去找周彩霞,誰知道,周彩霞下班了。
劉嘉只好又去了一趟周豐收家,這才把話說明白。
第二天一早。
劉嘉去紅星供銷社。
可剛來到供銷社的門口,劉嘉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郭建軍?
反正現在時間還早,劉嘉把拖拉機停好接著直接跳下來。
“郭建軍?”
對于這個以前的大舅哥,劉嘉以前并沒有太多的接觸過。
腦海當中的印象,也停留在上一輩子。
穩重踏實,挺義氣。
平常的時候不怎么愛說話。
不過,想到最近這段時間里,郭建軍對自己的催促。
劉嘉覺得,上一輩子郭建軍的話少,可能是因為在家里。
畢竟現在看來,劉嘉覺得郭建軍挺熱情的。
“劉嘉我等你半天了,你怎么現在才來?”
“你不是說,有時間了你去找我嗎?你最近在忙什么?”
“你是不是把這事給忘了?”
還沒有站穩身體,郭建軍已經問了一大堆。
劉嘉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真不好意思,這兩天真的脫不開身,家里在請客,離不了人。”
“請客?有什么事情嗎?”
聽劉嘉這樣說,郭建軍心里咯噔一下子。
這年頭。
除了白事,就是喜事要請客了。
看劉嘉歡歡喜喜的樣子,不像是家里出了事兒的狀態。
難道說?
頃刻之間,郭建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本來,劉嘉沒打算把考上大學的事情告訴郭建軍。
可話桿話就說到了這個份上。
“我不是考上大學了嗎,村子里的鄉親們想讓熱鬧熱鬧,就擺了幾桌。”
“考上大學?劉嘉,你考上大學了!”
郭建軍的目光當中充滿不可置信。
看劉嘉就像看陌生人一樣。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短短功夫之內,郭建軍把劉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個遍。
劉嘉一頭霧水,滿臉的不自在。
“是啊,怎么了?”
“不是,燕兒告訴我,你沒有考上大學,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想那天遇到郭曉燕的情形,再看看現在郭建軍的樣子。
劉嘉一下子明白問題在哪里。
當初,大部分人都收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自己的掛號信卻被推遲了一天。
所以,不光是村子里的人,就連自己都認定了沒有考上大學這個事實。
自己見郭曉燕的時候,正是那個狀態。
劉嘉記得,當初郭曉燕還恨鐵不成鋼地訓斥自己來著。
事后自己沒有見過郭曉燕,也沒有向她解釋過什么,郭曉燕自然不知道自己考上大學這件事。
所以。
現在整個國家的人都認為,自己沒有考上大學。
所以,聽到考大學請客,郭建軍臉上會有這種驚愕之態,也在情理之中。
劉嘉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郭建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劉嘉,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類似的話劉嘉聽了太多,但是這話從郭建軍的嘴里說出來,卻是另外一番意味。
劉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沒有看錯,那就是看對了?
“多謝。”
畢竟之前沒有打過,多少交到現在跟郭建軍說話交談,劉嘉還保持著客氣。
但郭建軍卻不這么想。
“你別拘束,我父親曾經說過,你們幫過我們家,就算你跟燕兒離了婚,兩邊的老人做不成親家,孩子們還可以做朋友。”
說完,郭建軍又解釋道:“別人怎么想,我管不了,但是我心里的想法從來沒有改變過,至少咱們能做哥們。”
劉嘉豪爽,郭建軍已經深切地感覺到。
后來又見到了,離婚以后他們對郭曉燕的態度,郭建軍便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劉嘉愣了一下。
“行,那咱就拋開其他的關系不談,就說咱倆,成朋友了?”
“什么朋友,是哥們!以后你別老喊我郭建軍顯得生分,你就叫我建軍就行,或者叫軍子。”
見郭建軍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劉嘉干脆也直接讓他管自己叫三子。
而稱呼郭建軍的時候,劉嘉也改成了軍哥。
幾句話過后,兩個人都很自然地放下了架子,得知劉嘉考的也是輕工業大學,郭建軍再一次驚訝的張大嘴巴。
“你……考的是輕工業大學?”
“是啊,咋了?你有認識的同學?”
“不是,比認識的同學還要親近,我妹妹,過段時間以后也要去輕工業大學上學。”
郭建軍一邊說,一邊打量劉嘉臉上的神情。
“誰啊?郭曉蘭嗎?那恭喜了。”
“什么郭曉蘭,是我二妹,是燕兒!你倆是不是商量好的,要在同一所大學上學?”
此話一出,輪到劉嘉驚訝。
郭曉燕考上的居然也是輕工業大學,這可真巧!
本以為跟郭曉燕離婚以后,兩個人再也不會有什么交集。
沒想到,還要在同濟一所大學上學。
這讓劉嘉有些不敢相信。
郭建軍更是本能地認為,眼下的結果是,郭曉燕跟劉嘉商量好的。
“不是吧?這……說起來都沒人信。”
“事情就是這么巧啊,如果不是你倆提前商量好的,那只能說是老天爺的安排。”
劉嘉揚了揚嘴角,差點露出苦笑來。
如果真是老天爺的安排,那老天爺未免也太操心了些。
“行了,咱不提這件事了,我現在帶著你去砂鍋廠,咱們抓緊時間,剩下還有好幾個廠都要去。”
郭建軍的話讓劉嘉瞬間精神起來。
如果今天見上三四個廠子的領導,劉嘉相信,憑借著自己的口才,哪怕不能全部都談下來,至少也能談成一半。
而在這段時間,有兩個廠子的業務已經能夠讓他們笑到年底了。
只要有籃子的業務撐著,紅星供銷社那邊就是無息貸款。
而剩下的業務就是純賺。
想想都覺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