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來。
郭建軍帶劉嘉分別去了興隆砂鍋廠,誠信酒業,劉小二醬菜廠還有新時代磚廠。
其中,對于劉嘉所提出來的業務,醬菜廠的劉老板非常贊同。
再加上跟郭建軍的關系,醬菜廠的老板同意讓劉嘉開發市場。
前期,不僅可以賒賬,還可以享受廠子里的業務提成。
劉嘉當即簽下了合同。
砂鍋廠的領導更是直接答應讓劉嘉拉一車砂鍋去試試看。
這讓劉嘉喜出望外。
新時代那邊,廠長臨時有事出門,副廠長做不了主。
但劉嘉跟郭建軍把話解釋了個清楚,副廠長承諾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廠長。
剩下的那個賣酒的,劉嘉留給他們的印象也不錯。
所以這一天下來,可以說,有三個業務穩穩妥妥地已經搞定。
回去的路上,郭建軍一直在笑。
甚至當著劉嘉的面,都哼起了歌。
對于郭建軍這爽朗的性子,劉嘉也十分認可。
“三子,我覺得,新時代那邊很快就會給我們消息,時間你可得抓緊了。”
“至少在你去上大學以前得把這些業務搞定,會不會覺得緊張?”
“要不,我請幾天假跟你一塊跑業務?”
郭建軍沒有來虛的,開口就說了要請假的事情。
劉嘉聽完心中過意不去。
“軍哥,因為這件事情已經耽誤了你一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怎么還能讓你請假?我抓緊點時間好了。”
“能行嗎?會不會太緊張了?”
“沒事,咱又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村子里長大了,什么苦沒吃過,大不了就少休息會兒唄。”
劉嘉說得非常自然。
郭建軍看得一眼都直了。
在沒有見到劉嘉之前,自己對這個前妹夫的印象,也停留在郭曉燕的訴說當中。
這是妹妹嘴里說的那個劉嘉嗎?
不學無術,胸無大志,整天只知道跟著女人轉。
這樣的人,就算機會擺到他的面前,他也不會看到。
可面前的劉嘉是什么樣子的?
沉著穩重,有擔當。
這跟郭曉燕說的那個劉嘉截然相反。
如果不是經歷了整個事件的過程,郭建軍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跟郭曉燕所說的,是不是一個人。
摸了一下額頭,郭建軍笑了笑。
“那好,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放心吧,一準兒給你傳捷報!”
郭建軍在心里默默地想著,今天是自己跟劉嘉真正接觸的一天。
……
周彩娟整個人無精打采,就像丟了魂一樣。
不管是在家里,還是在生產隊上工,一張嬌俏的小臉上,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表情。
目光低垂,心不在焉。
“娟子,咋了這是?是遇到了什么煩心的事兒嗎?”
看到閨女不高興,彩霞很疑惑地走過來問了一句。
周彩娟搖搖頭。
“沒事,就是有些累了,歇會就好了。”
“累?”
問完,彩霞娘更加想不通。
今天生產隊里的活都比較輕松,怎么可能累?
以前,干比現在更多的活都彩娟都沒有說累過,今天這是怎么了?
彩霞娘還想問什么,周彩娟已經去了北屋。
看到二女兒回來,彩霞娘急忙把剛才的狀況說給周彩霞聽。
周彩霞一下子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為了能夠讓姐姐冷靜的處理跟趙小潮之間的感情,周彩霞把劉嘉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沒有任何隱瞞。
現在姐姐心不在焉,肯定是因為趙小潮的事。
眼前娘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周彩霞只好說道:“沒事兒,我進屋看看去,沒準姐現在已經好了呢!”
安慰完娘,周彩霞趕緊朝北屋走。
剛掀開門簾,周彩霞竟然發現,周彩娟在落淚!
“姐,干啥呢這是?怎么還哭起來了?為趙小潮值得嗎?”
“誰哭了,我才沒哭呢!”
周彩娟聲音哽咽。
隨后,帶著濃重的鼻音轉過臉去,生怕周彩霞再繼續嘲笑自己。
周彩霞繞了幾步又來到周彩娟的面前。
“別藏了,我都看見了,眼淚都一串一串的,你還想瞞我?”
讓周彩霞當眾識破,周彩娟干脆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抬起頭。
“我就想不明白,他為什么不讓劉嘉去提親。”
“這有啥想不明白的,要么,他現在不愿意跟你處對象,要么就是害怕了唄!”
周彩娟一愣。
害怕?
為什么要害怕?
自己又沒有要求他什么,怎么還害怕起來了?
看周彩娟一頭霧水的模樣,周彩霞只好進一步解釋。
“你看你,這就不懂了吧!”
“我覺得,一個男的如果心里真的有你,不管面對多大的困難,都會勇往直前。”
“可要是沒有你,隨便一件事情都可以當做借口。”
“趙小潮不讓三哥提親,八成是……”
周彩霞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彩娟一下子站了起來。
“彩霞,你別亂說,我知道趙小潮是什么樣的人。”
周彩霞一下子急了。
“什么人?你跟他再接觸多長時間?你有多了解他?”
“現在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你清楚他的為人,是不是有點早了?”
“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覺得你最好是冷靜一下,別被感情沖昏了頭腦。”
周彩霞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堆,對面的周彩娟只是緊緊咬著嘴唇。
等到周彩霞把話說完了,周彩娟這才堅定地說:“別看他表面嘻嘻哈哈的,其實,趙小潮是一個很有擔當的人。”
周彩霞無語。
如果這個人有擔當,怎么會拒絕三哥的提親?
在面對這份感情的時候,人家都要跑了,你還說他有擔當?
擔當個啥喲?
再次看向周彩娟,周彩霞只想說一句,你完了,完全被趙小潮拿捏住了。
可這話還沒有說出來,周彩娟突然拉住了周彩霞的胳膊。
“彩霞,你幫幫我,行不?”
周彩霞心里咯噔一下子,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磕磕絆絆。
“干啥呀?你想干嘛?”
周彩娟一臉鄭重。
“我想跟趙小潮見一面,我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然,我心里總像放了一塊石頭。”
“不管是好是壞,只要把話問清楚了,我也能放下了,你放心,我絕對不去糾纏趙小潮。”
“你相信我!”
周彩霞氣得直搖頭。
“你說什么呢,我會擔心你糾纏趙小潮嗎?不是怕你吃虧!我怕趙小潮玩弄你的感情!”
“不可能,我覺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彩霞無言以對。
自己脾氣倔強,是西里村有了名的犟丫頭。
可到了今天,周彩霞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什么叫做一根筋。
說句不好聽的,周彩霞真想鉆到姐姐腦袋里看一看,是不是滿腦子都是趙小潮?
看這樣子。
不讓他們兩個人見面就不行的了。
如果一直拖下去,萬一拖出點什么事兒來,該怎么辦?
“行吧,你讓我想想辦法,這事我得好好想一想。”
“有什么好想的,明天我去你們廠子里,你把趙小潮找到你的辦公室,我們兩個人說幾句話不就行了嗎?我替你想好了!”
周彩霞滿臉驚愕,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的周彩娟。
無語了!
徹底無語了!
不過,冷靜下來以后,周彩霞覺得,周彩娟想的這個辦法還是挺不錯的。
至少,比他們兩個人在大路邊上見面要好得多。
“那行吧,明天中午吧,我不回來吃飯,你給我送點飯去,然后就按你說的辦。”
周彩娟喜笑顏開,又使勁攥了攥周彩霞的手。
“行了,別這么激動了,我的手都被你攥疼了。”
……
第二天一早,周彩霞編了個謊話,說廠子里有一批急活需要趕出來,所以中午不在家里吃飯了。
“就這么幾步路,我早點把飯做出來,你趕緊回來,吃完以后再去也不耽誤事兒啊?”
彩霞娘一邊洗碗,一邊看著周彩霞。
周彩霞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娘,你不懂,我們那邊忙起來的時候離不了人。”
“再說我可是負責質量監督的,其他人可以回去吃飯,我能行嗎?”
“你就不能讓我姐給我送點飯過去啊?”
周彩霞說完還翻了個白眼。
彩霞娘一愣。
“也是,這會兒中午上工的時候有休息的時間,就讓你姐給你送點飯過去吧。”
“這不就行了嗎,好了,不說了,我得趕緊走了,那批貨有些著急!”
周彩霞做出匆忙的樣子,一路小跑著離開,周彩娟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看到娘又開始忙活,其他的周彩娟懸著的心,這才放回到原處。
還好彩霞演得跟真的一樣,娘也沒有發現什么。
這樣最好。
一想到一會就要見到趙小潮,周彩娟的心都開始砰砰地亂跳。
昨天晚上,自己幾乎一夜都沒有睡,一直在想該怎么跟趙小潮說這件事。
本來已經想好了。
可到了現在,周彩娟腦袋一陣蒙圈,把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話,都給忘了。
“彩娟你干啥呢,愣了半天了,都不動一下!”
看到閨女直直地站在院子中間,老半天不動一下,彩霞娘接著皺起眉頭。
“哦,沒啥,我想著今天中午吃什么飯呢?不如咱做點好吃的吧,彩霞不是說了嗎?今天活有些著急,咱也犒勞犒勞她。”
“行,那就烙幾張餅吧,你爹昨天晚上還說好長時間不吃烙餅了,也讓你們打牙祭。”
“行,烙餅有時候,就烙餅吧!”
趙小潮他們總是在院子里走來走去,周彩娟想著,吃些烙餅,總比平常的飯菜要實在得多。
周彩娟也清楚劉嘉隊,趙小潮他們幾個人非常不錯,可是平常的飯菜哪有烙餅香?
上次,趙小潮說自己做的炸饅頭片好吃,還一個勁地夸自己。
每次想到這些,周彩娟的臉就火辣辣的燙。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樣夸過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