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兩個人?
林念不知道為何王洪要和自己說這些。
王洪繼續說:“是趙王和蕭將軍。”
聽到這個兩個名字,林念臉上帶著驚訝之色。
王洪還想說些什么,他腳步停下,在前方,蕭焱停步。
林念與蕭焱四目相對,加上剛才王洪說的話,讓她的心中一顫。
“蕭將軍。”王洪行禮,低垂眉眼說道,“小的送林姑娘出去。”
蕭焱看了眼王洪,宮墻的陰影打在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低沉聲音說,“我正好出宮,便順道一起吧。”
王洪先是看了看蕭焱,又轉頭看林念。
迫于蕭焱的壓力,他艱難地點頭,“那就麻煩蕭將軍了。”
他小碎步后退到一旁站著,林念雖不愿與蕭焱同行,卻又無可奈何。
林念本就識路,她想要走得快,腳傷卻讓她顯得步伐匆匆。
蕭焱在后面不緊不慢邁步,眼神晦暗難言,盯著她的背影。
他腳步加快一些,來到林念身邊并肩而行,“陛下召你入宮,是為了何事?”
“蕭將軍為何不直接去問陛下?”林念知道自己甩不開蕭焱,恢復到正常速度。
蕭焱眸色沉了沉,“喬侯爺與喬夫人與你同來,喬軒卻沒有過來,是為你的事情。”
“我先前看見貴妃與晉王進入御書房。”想到是什么,蕭焱心中不知為何,妒火燃起,“是為你賜婚?”
他生得高大,哪怕是林念也只能到其下巴。
夕陽西下,黃昏打在宮墻上,陰影覆在蕭焱身上。
讓林念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不悅的情緒?
奇怪。
明明自己以前死纏爛打都無法融化眼前的寒冰,現在卻可以從蕭焱身上看到這些?
嫉妒?
不,不可能。
那個蕭焱不會嫉妒。
林念自嘲一笑,“沒錯,貴妃向陛下求旨賜婚。”
“你答應了?”蕭焱腳步猛然一頓,轉身盯著林念。
林念微微點頭,語氣淡然,“陛下開口,我又有什么反對的權力?”
“哼!晉王并非良善之輩,貴妃也沒有你想的那樣簡單。”蕭焱得到答案,眼神愈發陰沉森冷,“嫁給他,以后連骨頭也剩不下!”
他沒想到林念竟然答應下來,了解晉王秉性的蕭焱,更是知道那些被禍害的女子事情。
林念想起先前王洪所說的事情,她譏諷,“那蕭將軍覺得,我該嫁給誰?”
自己有的選嗎?
沒有。
侯府全都盼望著自己嫁給晉王,好讓喬萱順利嫁入蕭家。
自己是喬萱與蕭焱婚姻上的踏腳石,如今卻在蕭焱口中,好似一個附勢趨炎的人。
林念知道蕭焱不喜歡自己,曾經的未婚夫對自己始終冷淡,她也將曾經喜歡蕭焱的自己抹去,反問,“蕭將軍與陛下說了什么?”
蕭焱呼吸厚重幾分,被先前的問題逼至沉默。
良久之后,蕭焱避開那個問題,回答后面,“無非是匪患之事。”
等了許久,等來這個回答,林念也是不意外。
只是在她邁步前行時,一只手從后伸出將她手腕拉住。
回頭撞入一雙泛紅的眼眸,蕭焱的聲音響起,“那你覺得,為何我仍在宮中?”
他被傳入宮已經是早晨的事情,如今接近黃昏仍在。
蕭焱的冷靜一絲絲被抽離,只要林念告訴他不愿意就好,剩下的,他能解決。
這樣的蕭焱,與林念印象中判若兩人。
她看過對自己冷淡的,也看過對喬萱溫柔的。
唯獨沒有見過這樣的,猩紅的眼睛中情緒翻涌,多到要將人淹沒。
林念用力掙脫了手腕上的桎梏,淡淡的一句,“陛下賜婚,我與晉王的婚事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與蕭將軍無關。”
“哪怕他是個殘廢?”蕭焱周身氣場都慢慢陰沉下來。
林念頓了頓,淡然說道:“是。”
蕭焱不由邁出一步,高大的身材逼近林念。
林念驀地多出想要逃離的情緒,她后退一步,蕭焱就跟上。
就在她退無可退時,尖銳的聲音及時響起。
“蕭將軍!”
蕭焱停步,望向身后。
王洪表情平常,只是提醒道:“天色漸晚。”
“喬侯爺還在等林姑娘,還是早些出去的好。”
這話喚醒了蕭焱的理智,他重新恢復冷靜。
林念對王洪微微點頭,“有勞王公公了。”
王洪上前遞出手中暖手爐,恭敬說道:“日落寒冷,林姑娘身子弱。”
林念微微一愣,沒想到王洪竟然專門去給自己提來暖手爐。
她猶豫一下,伸手接過,謝道:“多謝王公公。”
王洪露出笑容,站在身后,影子被拉長,目送二人離去。
走到宮門,蕭焱看到喬侯爺的聲音。
他放緩腳步,可林念卻沒有停下,他不由喊出一聲,“念念。”
曾經無數次聽到的稱呼,如今響起,林念的心頭仍是為之一顫。
只是那個念念已經死了,現在的林念,只想要好好地,做好自己,愛著自己就好了。
“蕭將軍,”她仍是如此疏遠,“您與喬姑娘才是絕配。”
涼薄語氣,沒有絲毫眷戀不舍。
前面是喬侯爺,蕭焱未來的老丈人。
他只得停下腳步,目送林念走過去。
喬侯爺看見蕭焱,不由一愣,“你怎么與蕭焱一起出現?”
林念神色淡然,“路上偶遇。”
偶遇?
喬侯爺心底升起一絲狐疑,但眼下心情正好,便不去細究。
喬夫人為女子,心思更加細膩,她擔憂地看向蕭焱所在。
那是喬萱的未婚夫啊。
坐上馬車,林念始終與喬家人保持距離。
任憑喬夫人去拉她的手,也不曾減弱距離感。
她不由想起王洪的話,手指摩挲暖手爐,心想,“趙王殿下應也是為雁山而去。”
...
莊子里,匠人火熱朝天地弄著玻璃廠。
幾日過去,已經正式開始煉制。
玻璃的制作工藝并不困難,難的是創造條件。
幸虧陳念是王爺,從搭建玻璃廠到材料運輸,他統統可以用特權搞定。
高爐點火,讓整個琉璃廠都暖洋洋的。
制作玻璃的材料并不困難,難的是陳念對比例并不清楚,他讓人試驗了十幾次才將材料比例搞出來。
不過就算如此,等燒制成型,也沒有自己那個時代的通透。
琉璃廠內,被調過來的匠人面露狂熱激動之色。
“神跡啊,這竟是出自咱們的手!”
“多虧王爺,我等才能在有生之年見到如此通透琉璃。”
“王爺簡直是神人也!”
地面上鋪著上萬件琉璃手鐲,每一件都是散發著熱氣。
不久前,這些手鐲還是一堆不起眼的東西,只是經過高爐煉化成液倒出,變成了這可稱御品的琉璃手鐲。
匠人們難掩激動,渾然沒有注意陳伯帶著人守在琉璃廠內,獨眼中透露兇色。
其他玄虎營老卒同樣如此,他們早已配好殺器,只待陳念一聲令下就可以清除一切知道這個秘密的匠人。
“王爺。”陳伯悄然靠近陳念,用手在脖子比了個手勢,眼神詢問陳念。
陳念搖了搖頭,玄虎營老卒紛紛松開手中殺器。
許是他們殺氣太重,其中一位中年匠人感覺脊背發涼,不經意間回頭看了看。
他發現幾乎所有王府的人都用一種兇狠的目光注視自己,原本的喜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沖散。
匠人神色惶恐,立刻跪下磕頭,“王爺,屬下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王爺!”
其他人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正在卷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也紛紛驚恐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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