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一愣,怎么小姐還夸上了?
御花園的花圃中,最美麗的,應屬曇花。
曇花含苞待放,白色花瓣與清冷月色相呼應。
真不知到了盛開那日,這曇花又是何等美麗?
那些爭奇斗艷的小姐們無人在意那些花,反倒一門心思用在各自攀比之上。
一名宮女悄然走來,停留在林念身邊。
“林姑娘,晉王有請。”
宮女自然是貴妃派來的,借著花月名頭,給晉王與林念約會的機會。
蕭焱這時過來,他身負官職,自是要先去慶功宴那邊。
他來時,正好看見宮女走近林念的一幕。
眾人知道他是喬萱的未婚夫,紛紛識趣讓開。
喬萱看到蕭焱,雀躍地呼喊一聲,“蕭焱哥哥?!?/p>
她走過去,卻見蕭焱的視線落在林念身上,而不是自己。
一時醋意翻涌,委屈涌上心頭。
不自覺紅了眼眶,眼睛蓄滿淚水。
她停下靠近的腳步,轉身往御花園外跑去。
她委屈極了。
喬軒見狀驚呼一聲,狠狠瞪了眼蕭焱,急忙追上去。
蕭焱后知后覺,他遲疑地看向林念,最后還是選擇追上去。
林念不由感慨,每一次喬萱都會選擇用同樣的方法,來換回其他人對自己的關注。
身邊宮女垂首,催促一句,“林姑娘,晉王殿下邀請您賞月?!?/p>
晉王邀請林念,算不得輕浮。
二人賜婚之事,本就群臣皆知。
受到邀請,林念不好拂了貴妃的面,輕聲道:“還請告訴晉王殿下,我這就過去?!?/p>
宮女恭敬行禮離去。
林念帶著凌雪前往晉王約定的地方,她們離開花月夜,往廊橋所在走去。
經過一個拐角時,林念與一人撞上。
受到撞擊,她腳下一扭,身體不穩往后倒去。
凌雪驚呼一聲,“小姐!”
眼看就要摔倒,林念被一只手拉住拽入懷里,劍簪碰撞,發出叮鈴一聲。
男子氣味涌入鼻尖,林念站穩后,不由抬頭望去。
一雙墨色如淵的眼睛,在月下格外矚目,專注地凝視劍簪,低吟一句,“靈犀。”
低沉的聲音猶如螞蟻爬著耳垂,讓林念的臉頰染上一絲紅潤。
“小姐你沒事吧?”凌雪的呼喚讓林念反應過來,她雙手推開來人,后退一步。
那人也像是剛反應過來,帶著歉意地拱手,“抱歉,我在尋找九弟,誤撞了姑娘?!?/p>
林念站穩,看清楚來人相貌后,壓下心頭那抹怪異,恭敬行禮,“民女見過寧王殿下?!?/p>
“哦?你認得本王?”寧王上下打量林念,詫異道,“你是喬侯爺的養女,林念?”
寧王對林念的印象,還停留在與蕭暖打架的那個年紀,他溫和一笑,“本王記得你與蕭家的小姐常常拌嘴,如今也這般大了。”
他的歲數比晉王還要大幾歲,他封王時,林念還是侯府受盡寵愛的千金。
林念心頭有一絲怪異,寧王雖然是笑著,笑意中卻藏著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寧王視線掃過林念發絲上的劍簪,眼神晦暗,爽朗笑道:“本王需要提醒林姑娘一句,這皇宮之內還是莫要隨意走動?!?/p>
說罷,他深深看了眼劍簪,轉身離去。
她注意到那個眼神,很是奇怪,似乎是對劍簪有所了解。
可劍簪是陳念給的,寧王怎么會知道?
林念不由想起剛才撞到時,耳邊響起的那句話。
“靈犀?”林念伸手摸了摸劍簪,盯著寧王離去的背影,心中自語,“寧王認得這發簪?”
“小姐?你沒事吧?”
凌雪關心林念,林念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凌雪露出愛慕之色,做西子捧心狀,“寧王殿下真是正人君子,我剛才看得真切,他拉住小姐后就沒有其他動作。”
確實,剛才那一下只是拉住手腕,一副翩翩君子模樣。
換做蕭焱的話,就截然不同。
林念看她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不禁發笑,“你呀,就別想了?!?/p>
京中多少女子恨不得能成為寧王伴侶,只可惜寧王早已經心有所屬。
且寧王對感情專注,從未有過立側妃的想法,更是絕了諸多官家小姐的心思。
林念前往晉王約定的賞月地方。
廊橋下,晉王帶著和煦笑容,看見林念后眼睛一亮。
只是看到凌雪也在后,他眸中當即閃過不悅之色。
“念念?!?/p>
他親切地稱呼,讓林念有些不適應,保持距離的行禮,“晉王殿下?!?/p>
“還喚本王,殿下?”晉王笑著,笑不達眼底,眸中帶著占有欲,“不久之后,你就是本王的王妃,何須如此生疏?”
他靠近林念,就要拉起林念的手,被躲了過去。
晉王笑容中多了一絲勉強,幾次被躲過,讓他內心的陰暗幾乎藏不住。
清冷月色灑在晉王臉頰,不知不覺中,多了幾分陰森,“為何還帶丫鬟過來,本王記得只喚你過來。”
林念保持距離,不卑不亢地說:“晉王殿下的名聲重要,帶著凌雪也是避免旁人誤會。”
晉王低吼一聲打斷林念,“你是王妃,有什么可以誤會!”
林念頓了頓,她能夠覺察出晉王狀態很不對。
渾身透著一股危險氣息,讓林念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她直視晉王,鎮定下來,“貴妃娘娘也不愿看到晉王殿下名聲受損。”
“貴妃?你說得對,母妃確實不愿意看到。”晉王發出幾道笑聲,看向凌雪,眼神中帶著冷漠,“念念與我在一起,你可以先回去了?!?/p>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凌雪遲疑地看向林念。
林念深吸一口氣,知道晉王已經動怒,若強行留下,怕是凌雪會被遷怒。
于是她給了凌雪一個安心的眼神,“凌雪,你先回去吧。”
“是?!绷柩鷳n,卻又不得不退去。
廊橋中剩下二人。
晉王邀請林念賞月,目的也不僅僅只是賞月那般簡單。
他的眼神隱忍又克制,自然地牽起先前牽不到的手,“本王知道有一處地方,那里的月色最美?!?/p>
林念根本沒得拒絕,只能任由對方帶走自己。
她心想,這里是皇宮,就算晉王要做些什么,也不會選擇在皇宮里面。
晉王帶著林念走過廊橋。
月光灑落紅墻,他們來到后宮。
晉王拉著林念的手,走入一個宮殿。
宮殿清冷,敞開的門里,薄紗被吹動飄舞,影影綽綽。
“這里是元華宮,是父皇最寵愛的元妃居所?!?/p>
晉王帶著林念走入,淡淡說道:“也是趙王的母妃?!?/p>
陳念的母妃?
也就是說,這里是陳念自小長大的地方?
林念不由看向周圍,偌大宮殿中,試圖尋出一些陳念的痕跡。
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舉動讓晉王的表情多了幾分暴虐。
拉著林念的手緊了緊,用了更多的力氣,晉王神色冷淡,“念念與趙王的關系,似乎不一般?”
林念感覺到手上力氣增加,平靜地搖頭,“不過是趙王殿下憐憫幾次?!?/p>
憐憫?
晉王忽然勾唇一笑,晦暗雙眸死死盯著劍簪,“念念很喜歡這發簪嗎?之前并未見過。”
他與寧王一樣,都注意到了劍簪。
然而二人的語氣截然不同。
“是趙王送的?”說到這里,晉王的聲音里透著無盡溫柔,仿佛要將人溺死。
空氣在這一刻寒冷許多,讓林念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的手被捏得生疼,就好像要被捏碎一樣。
風吹過杏樹,發出颯颯聲音。
陳皇下令若非掃灑,不準宮中仆人進入元華宮。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不會有人過來。
宮殿里,晉王眼底的殘忍幾乎要溢出來將林念吞沒。
積累多日的暴虐與陰暗,可以肆意地在此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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