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可以聽出來,晉王藏匿于溫柔下的殘忍。
月冷風寒。
林念猛然意識到,如今的她,是待宰的羔羊。
她讓自己鎮定下來,語氣不去刺激晉王,欠身一禮,“確實是趙王殿下送的,殿下若是不喜,我可以將其摘下。”
說罷,她就要拔下簪子。
晉王握住她的手腕,面色柔和,聲音里透著溫柔,“不必了,本王喜歡你戴著它。”
他似有無限溫柔那樣,手指捻起林念的一縷發絲在鼻間輕嗅。
林念渾身不適,可她被緊緊抓住,只能隱忍下來。
他湊近林念,耳鬢廝磨,溫熱氣息打在耳朵,曖昧氣息蔓延開來,“這里卻也無趣了些,可要尋些樂子?”
聞言,林念的心咯噔一下。
直覺告訴她,那個所謂的樂子并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所在。
她表情僵硬下來。
晉王目光深沉,藏匿著要將眼前人兒蹂躪破碎的情緒,他沉沉一笑,“念念是怕本王害了你?”
林念微微擰眉,也知自己現在的身份,試探般問道,“是什么樂子?”
“那自然是......有趣的事情。”晉王在林念發絲上收緊手指,絲絲刺痛讓林念不禁皺眉,這副隱忍表情,讓晉王的眼睛一亮。
風在此吹過,空蕩的宮殿里,二人像是私會的情人。
可林念明明感覺,更像是自己被挾持。
喬軒說過晉王無法人道,那么他帶自己來這里是為什么?
眉心的皺痕加重,被扯著的發絲傳來的力道加重。
直到發絲不堪重負斷裂,林念低哼一聲,她被揪下一縷頭發。
晉王的呼吸加重,眼神火熱,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將眼前這個人兒毀掉。
就像他從前毀掉其他女子一般!
他的手從發絲游離到林念的脖子上,那纖細的脖子,像是只要輕輕一用力就會斷掉。
他想要試試,看看林念是否有表面那樣的堅強。
他要看!
要看林念在他逐漸加重力道下,因為窒息而變得扭曲的面容。
他想要聽!
聽那在瀕死之間奏起的掙扎和哀嚎。
眼神中的暴虐向著林念涌去,他等不及了。
冰涼的手指觸摸溫熱的脖子,林念深吸一口氣,手指搭上晉王的手腕,“殿下,夜深了,侯府還等我回去。”
她故意搬出侯府,用此作為脫身借口。
可她轉頭瞬間,清晰看見晉眼底的暴虐。
那一瞬間,本是試探的摩挲加重力道。
暴虐終究是將林念淹沒,晉王的表情極具割裂,嘴角溫柔的笑意與眼里肆虐的殘忍形成鮮明對比。
他自言自語道:“念念似乎喜歡趙王。”
“也對,趙王不似本王,他是國之功臣,又前途無量。”
力道漸漸加重,林念用力去扯開晉王的手,卻沒有作用。
她瞪大眼睛,晉王仍舊在那里念叨著,“念念是更喜歡蕭將軍,還是趙王?”
呼吸不順暢,林念的掙扎加重。
晉王越發欣喜,欣賞著林念的掙扎,這在他眼里,是最美的時刻。
將金絲雀關進籠子里,將向往自由的鳥兒禁錮。
他的笑容越發變態。
“嘎吱——”
“咳咳.....”
晉王突然松開手,林念發出劇烈咳嗽,她的眼角咳出淚水,想要退去又被晉王拉住手。
她回頭望去,宮殿里發出動靜,這才是晉王松手的原因。
晉王后退一步,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容,“趙王殿下,怎這么巧合?”
趙王?
林念眼底浮現對生的渴望,她轉身想要求助。
陳念面無表情地負手站在門前。
“趙......”
“聽說念念的祖母身體不好?”
晉王的一句話,讓林念的身體僵住。
他知道如何拿捏林念,嘴角揚起溫柔笑意,“想必念念是個孝順的人。”
到嘴的話卡住,林念神色暗淡下來。
喬家人會用老夫人來讓林念保住綁架的真相,晉王同樣也會用這個方法。
有了軟肋,就是給人套上枷鎖,讓林念無處可逃。
見林念被自己拿捏了,晉王的笑容更加溫柔,他越發想要摧毀這個堅強的姑娘,只可惜陳念壞了自己好事。
他眼神中帶著三分挑釁,對陳念淡淡說道:“就不打擾趙王殿下了,本王與念念......就先行離去了。”
故意加重念念二字,晉王想要從陳念身上看到惱羞成怒。
他不喜歡這個弟弟,從小就不喜歡。
瘋瘋癲癲的,卻比自己幸運。
憑什么自己要是一個殘廢,憑什么自己只是一個閑散王爺?
而陳念什么都有,父皇的寵愛,健康的身體,甚至是林念!
這一切,幾乎讓晉王發瘋。
自己沒有的東西,都在陳念身上。
所以要奪走,哪怕得不到也要毀掉!
前面的兩個他無法拿走,那就拿走林念!
他要陳念親眼看見林念在自己手下屈服!
所以他故意拉著林念的手,朝著陳念走去。
好似這樣就可以從陳念臉上看到惱火。
一步步近了,晉王的笑意加重。
在經過陳念身邊時,他緩下腳步,再度挑釁望去。
陳念看出他們在這里的目的,淡淡開口,“擅自入元華宮,你的性趣挺別致的。”
目光淡然地掃過晉王僵住的臉,陳念視線落在林念身上,帶著失望說道:“僅僅是不輕不重的威脅,你就被拿捏住了。”
“趙王殿下。”林念停下來,神色微動。
陳念微微搖頭,“若是你能拔出匕首刺入晉王的身體,你就知道他并非什么強大的人。”
“他只是一個會將魔爪,伸向比自己弱小者的懦夫罷了。”陳念毫不留情地戳穿晉王的偽裝,更是對林念輕易妥協的失望至極,“你若真的在乎誰,就不該讓那人成為你的軟肋。”
他旁若無人的數落,讓晉王惱怒。
“趙王殿下,本王都聽著呢!”晉王眼皮跳動,板起臉來冷哼,“念念是本王的王妃,如何做輪不到趙王殿下教!”
他的威脅,在陳念看來可笑。
冷漠的雙眸與之對視。
對視不過幾個呼吸,晉王就招架不住,拉起林念準備離去。
陳念突然伸手,剎那之間。
林念的發絲散落,晉王的慘叫響起。
“啊——!”
林念沒想到,陳念行事如此肆無忌憚。
她原本在她發絲上的劍簪,已經落在晉王的腿上。
好像是對林念證明自己的說法無誤,晉王受傷了。
血色染紅晉王的褲腿,他的慘叫聲很大。
可惜他選中元華宮就是圖其無人。
慘叫傳不出元華宮,晉王眼睛布上血絲,沖陳念怒吼,“你個瘋子,敢在皇宮行兇!”
這一切發生的突然,陳念神色不變,甚至連眼神都不曾動態。
慘叫痛呼的晉王,在怒視陳念一會兒后,漸漸變得恐懼。
“趙王,不,九弟,這里是元華宮,你可不能做傻事。”
那個眼神,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晉王怕了,他本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東西。
當遇到陳念這種,手刃無數性命的存在后,那對普通人所展示出來的殘忍和暴虐,頃刻間化作求生的欲望。
“看到了吧,這才是他。”陳念冷冷看向林念,冷聲教育,“妥協換不來他對你的尊重,更保護不了誰。”
林念怔怔看著晉王,先前差點要了自己命的人,此刻痛哭流涕,好似一條死狗。
見自己的話不奏效,晉王也是來了狠意,對陳念大吼道:“本王要告訴父王,要告訴母妃!”
“陳念,你以為你得了父皇寵愛,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當初你被逐出京城,現在也同樣逃不了!”
他怒吼著,全無了溫柔之色,取而代之是謾罵。
“為所欲為?”
陳念終于正式看晉王,話語中充斥譏諷之意,月光灑落身上玄衣,墨眼更入三分冷,“為何不可以?”
他伸手,觸碰劍簪,一根根手指搭在劍簪上。
想到陳念要做什么,晉王神色慘白,哀求出聲,“別!”
無視他的求饒,林念緩緩轉動劍簪。
輕輕的幾下扭動,晉王的表情扭曲起來,張嘴嘶啞著,發不出聲音。
劍簪拔出,鮮血飛濺。
陳念隨手將帶血的劍簪扔給林念。
俯身靠近晉王耳邊,他輕輕地、淡淡地,說出一句。
“別以為我不知道西城的事,你說老爹知道了......你還能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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