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好心?
林念松開眉頭,忍不住發笑,“好心尋來一群紈绔侮辱我?”
至于喬萱那點事情,懶得說了。
原是滔天怒火,在這輕飄飄一句話下,也火勢降下,喬侯爺陰沉道,“他只是好心辦壞事。”
“既然喬侯爺也知是壞事,就別提什么好心。”林念站在喬家人對立面,不為所動,“身為小侯爺,不知為侯府解憂,反倒是糾結于這些事情,明知陛下對侯府有意見,卻數次犯錯屢教不改。”
林念冷冷說道:“跟在其妹屁股后面,是覺得自己像個英雄,還是無能報效國家,他自是心知肚明。”
喬侯爺沒想到,林念如今都敢這樣和自己說話了。
他瞪大眼睛,像是看見陌生人。
喬夫人哭訴道:“念念,你怎能這樣說你兄長?你不要在任性了!”
她的眼淚一直都是戳向林念的刀子,現在的林念卻已經刀槍不入,早已經不是剛回到侯府的那個弱女子。
林念只看向喬侯爺,搬出事實,“喬侯爺捫心自問,今日之事,是誰惹禍!又是誰任性!”
喬侯爺很想反駁,可他數十年為官之道告訴他,林念確實沒有說錯。
重新審視這件事情。
是喬萱自己任性跑出被抓,也是喬軒闖禍殺人。
他定定看著自己的女兒,忽地,好像老了幾歲。
擺了擺手,坐在椅子上嘆氣,“你回去吧,”
林念的變化擺在眼前,讓他明白,那個甜甜喊著自己爹爹的女兒,早已經變了。
變得不再是那個能被侯府輕易按著腦袋認錯的人。
一切都變了。
他看著與自己對視不落下風的林念,那不服輸的眼睛,與自己真像啊。
喬侯爺想要平息下來,林念卻不愿意。
她潛移默化中,自己都沒發現,竟然與陳念的變得很像。
變得不再挨打不還手。
睚眥必報。
就在這時,有人通報,金平求見。
蕭焱的副將求見自己?
喬侯爺眉頭緊鎖。
林念看向喬夫人,說道:“至于說喬萱被抓,這件事情或許另有隱情。”
喬夫人止住哭泣,迷茫地抬頭。
林念不卑不亢道:“我想請一個人進來,他可以告訴大家真相。”
聞聽此言,原本只是哭泣的喬萱,不由得抬頭,她表情上多出幾分驚色。
林念可不管她,“請金副將進來吧。”
哭哭啼啼的小乞丐被金平帶進來。
喬侯爺認得那個小乞兒,正是告知喬萱被抓的人,皺眉問道:“這是何意?”
林念接過話茬,平靜說道:“喬侯爺不覺得奇怪嗎?這小乞兒竟知小侯爺在酒樓,且能喊出二小姐。”
經她這么一提醒,喬侯爺也發現不對。
且不說喬萱少有到民間去,就說其尋人不是到侯府,而是到酒樓,也帶著疑惑。
他目光審視落在小乞兒身上。
小乞兒嚇得一縮,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金平蹲下來耐心安撫,“喬侯爺剛正不阿,你有什么實話就與他說,他會為你尋得公道。”
聽他這樣說,小乞兒就像是遇到青天大老爺一樣,哇的一聲哭喊出來,“是姐姐給我們銀子讓我們這樣做的,嗚嗚嗚,她害死了我的爹娘,我不要了!”
說著,小乞兒將懷中銀兩扔出去。
白花花的銀子滾落在地上,全然不是乞丐能有的。
“姐姐?是哪個姐姐?”喬侯爺呼吸加重,死死盯著小乞兒。
他心頭有不妙的預感。
喬萱縮在喬夫人身旁,連哭聲都沒了。
小乞兒抹了一把鼻涕,帶著仇恨的目光射向試圖躲起來的喬萱身上,指過去,恨聲道:“就是那個壞女人!”
“就是她給了我銀子,讓我爹娘帶她去城外,也是她讓我去酒樓傳話,嗚嗚,爹娘想好了,拿到銀子就做點生意,以后不是乞丐了,哥哥也有錢娶媳婦,嗚嗚......”他聲音中帶著濃濃仇恨,嚎啕大哭,“壞女人,把我的家人還給我!”
喬侯爺和喬夫人不敢置信。
他們平日里覺得乖巧懂事的女兒,竟然是自編自導害死乞兒爹娘的兇手!
喬侯爺頭暈目眩,神色復雜看向喬萱,伸出手指顫抖著。
大廳中,只剩下小乞兒哭泣聲。
喬萱瑟縮著。
林念看向她,不緊不慢緩緩開口,“喬姑娘可要為自己辯解一下。”
看吧,這樣的對手,果真是不配被放在眼里。
這話點醒了喬萱,她忙跪在喬侯夫婦身前,哭喊著,“爹,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我害怕蕭焱哥哥會被姐姐搶走,我怕爹娘不再愛我,我怕你們都不要我了,所以才花銀子.......只是想讓你們來找我、關心我、緊張我!”
她試圖辯解,哭得悲天憫地,“可是那幾個乞丐真的是起了歹念.......你們要相信我!”
一個關心、緊張,就惹得幾條人命沒了,小侯爺送去山字營,喬侯爺沒了兵權。
林念目光平靜看著喬侯爺,看吧,現在明白誰才是任性那個。
喬侯爺指著喬萱半天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血氣涌上臉,一口老血噴出。
血霧飛濺,喬侯爺倒下去。
喬夫人慌張尖叫,“侯爺!快來人!”
喬萱被噴了一臉血霧,她發出尖叫,雙手胡亂擦著臉,卻更臟了。
這場鬧劇,以喬侯爺大病告終。
陳皇聽到這件事后,不由一驚,“朕下了他的兵權,還不想要他的命!讓太醫前去!”
他還以為是兵權所致,渾不知這是被喬萱氣的。
一雙兒女,每一個省心的。
喬侯爺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喬夫人慌了神,還是林念指揮人先將喬侯爺送回房中。
府醫查看后,說這是氣急攻心。
喬侯爺一時沒有調節過來,過幾日就好了。
聞聽此言,林念也不由松了口氣。
她看著病床上的喬侯爺,目光觸及其鬢角幾根銀絲,眼眸中泛起陣陣波瀾。
她讓人不要告訴祖母,免得祖母受不得打擊。
兒子在祠堂受過,夫君臥病在床。
喬夫人一下子失去主心骨。
看見林念要走,她出言挽留,“念念,不要離開娘,好嗎?”
她聲音中帶著的無助,觸及到林念心底的柔軟。
她嘆了口氣,點點頭,留了下來。
消息傳到陳念耳中,他掐著夏荷的嬰兒肥臉頰揉了幾下,奇怪道:“這喬侯這么不經刺激啊。”
這才哪到哪,后面還有王炸呢。
喬侯爺不至于直接氣死吧?
陳念陷入沉思,夏荷淚眼汪汪的,發出口齒不清的求饒,“王、王爺,哦不敢了。”
小丫頭什么都好,就是一個隱藏吃貨。
學著劉三刀生吃牛肉,結果拉肚子,曠工了一天。
陳念得知后,扯著她都瘦了些的小臉威脅道,“吃了本王那么多東西,竟然還敢瘦回去!”
夏荷只能求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