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滅雁山匪,已經是迫在眉睫。
近來雁山匪越發猖獗,先前大雪封山,他們無可奈何。
現在雪化,加上近來多有遣人入山探路,也更多了幾分把握。
蕭焱調山字營,前去剿匪。
這一戰,關乎未來他掌軍權之事。
陳皇已經明里暗里多次提醒,他雖有少年將軍之名,卻無過人軍功。
縱然有得陳皇圣眷,卻也難以服眾。
這一場雁山之戰,更大的意義是為蕭焱積攢軍功。
蕭焱明白陳皇苦心,出城那日,他在百姓眼前駕馬而過。
視線回顧,他卻沒有能看見林念送別自己。
神色一暗,他不著痕跡嘆息,踏上剿匪之路。
“雁山剿匪,我那老爹對蕭焱可真是寄望甚深。”
陳念在茶樓觀望,這剿匪事情,竟然還鬧出一處夾道送別。
又不是出征,倒是弄得像一回事情。
蕭家也算是名門望族,君不見,連喬家這樣的勛貴世家都趕著送上女兒。
更主要的,還是蕭家與陳皇關系好。
蕭家也算是爭氣,生出來的兒子不像喬軒那樣無腦。
加上陳皇有意扶持,少年將軍之名就被打了出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蕭焱就是對付勛貴的一個棋子。
勛貴掌握軍權,蕭焱被用作接手軍權的人,也是絕無爭議的保皇派之人。
“削藩嗎?老爹看來連自己的兒子也不打算放過。”
擁兵自重,可不僅僅是指勛貴。
經過丘老狐貍那樣一提醒,陳念也明白自己在陳皇眼中產生了威脅。
就是不知道陳皇看上了誰當皇子。
絕不會是自己,那樣根本不需要削藩。
陳皇健在的幾個皇子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陳念覺得最大的可能,還是寧王。
“皇帝之位我雖然不是很感興趣,但也不想成為他人魚肉。”
目送蕭焱出城,陳念收回目光。
朱桓和張輔接觸上了。
衛國公可以說是軍方第一人,與丘太傅分庭抗禮。
張輔是香山寺請金佛的關鍵,更是拒北城軍餉去處的主要嫌疑人。
香山寺滿殿金佛,說不的有拒北城的一份在內。
朱桓借著趙思齊這個關系,與張輔接觸后,成功混入其小圈子。
五城兵馬司指揮的位置,張輔也有興趣將人收之麾下。
陳念又讓人給朱桓送去一筆銀子,公款行賄,朱桓也是義正言辭表示自己知曉如何做。
日子一天天過去,算起日子來,雁山那邊也該交上手了。
蕭焱帶著三千山字營,將雁山封死不給出入。
本以為勝券在握,卻不曾想一交上手,山字營的士兵接連落敗。
損失慘重。
消息傳回京城,別說是陳皇了,就連陳念都意外了。
“我記得蕭焱確實是殘勝,怎么變成大敗了?”
他皺起眉頭,這事情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按劇情來說,雁山慘勝,折損副將才是結局。
可現在,蕭焱冒險進入雁山,被封在雁山之中,遣人求援。
不僅開頭不一樣,連結果也不同。
“蕭焱說也是被老爹看重的將軍,怎么敗的這么快?”陳念有些不解。
雖然現在算不得敗了,但被困在雁山孤立無援,只待糧草耗盡,等待的也只有死亡。
陳念讓人查一下,消息還沒傳來,倒是先等來陳皇召見。
他只能先去皇宮。
皇宮里,陳皇面色陰沉,信任的將軍被困,他怎么也想不到,區區雁山匪,會有如此精良裝備。
甚至比起被劫走那一批,更加精良。
一位受傷副將正跪在御書房,他是蕭焱的副將,也是冒死突圍出來傳信的人。
陳念過來后先看了眼對方,再向陳皇行禮。
“來了。”陳皇直入主題,“蕭將軍在雁山被圍困,朕想要你前去救援。”
讓自己去?
陳念說道:“蕭焱被困,對面有多少人?”
副將搖頭,“具體多少,屬下也不清楚,但起碼有三千人往上,在樹林中制造濃煙,借著地形優勢,將我等困在雁山無法離去。”
“將軍命我率十人突圍,除了我之外,其余人等全部殞命。”
說著,副將悲愴,“將軍也生死不知。”
如此大事,陳皇面色慍怒,“雁山匪棘手至此!”
本想要給蕭焱一個立功的機會,卻不曾想反倒讓人在雁山生死不知。
小小一個雁山,竟能養出三千人以上的山寨,別說是蕭焱了,就連陳皇也沒想到。
陳皇不禁有些后悔,為什么不讓蕭焱多帶點人過去。
眼下朝廷中,能夠勝任救援工作的,就只有陳念了。
“老爹,有沒有搞錯,這種危險的事情你交給我?”陳念抗議道,“朝廷里能帶兵打仗的,不是很多?”
陳皇臉色一黑,“那些雁山匪狡猾,更實在山林為戰,只有你熟悉這些。”
陳念還是有些不樂意,陳皇沉聲道:“別廢話了,你去調人支援雁山,記住,朕要蕭將軍活著。”
蕭焱是死是活又不是陳念可以掌控的。
陳念撇了撇嘴。
行吧,去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
...
雁山急報傳入侯府。
“雁山受困,小侯爺生死不知。”
簡短一句話,讓這段時間養好身體的喬侯爺再度感覺天旋地轉。
他強撐著身體,抓住報信之人,“陛下可有法子?”
他語氣中不自覺帶上顫抖,哪怕喬軒在如何不堪,也是他喬家單傳。
未來侯府未來都在喬軒身上,再疼女兒,那也終要嫁與他人。
喬軒出事,那侯府真就亡了。
他不敢給夫人知道,更不敢給老夫人聽見。
拉著報信之人,雙眼布滿血絲,看上去駭人。
傳信之人哆嗦一下,艱難說道:“陛下召見趙王,讓趙王前去救援。”
趙王?
喬侯爺不僅沒有松口氣,反而更加緊張。
“怎能是趙王!”他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
在他看來,哪怕是交給任何一位將軍,都比交給陳念好。
趙王回京這段時間,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教訓喬軒。
有晉王前車之鑒,他怎么可能放心將喬軒安危交給陳念?
可這事情已經決定,由不得他懷疑。
“小姐,這丘先生真有大學問嗎?”
“老師自是大學問之人。”
林念與凌雪走過,讓喬侯爺想到什么。
“念念。”
他忙叫住路過的林念。
林念停下腳步,她看向喬侯爺,只見他滿臉憔悴,讓林念內心一顫。
這段時間,喬侯爺肉眼可見的蒼老起來。
這喬家若有能說得上是正常人的,那喬侯爺算是一個。
因喬萱之事,他命喬萱禁足院中反省。
喬軒送去山字營后,他又上下打點,為自己的兒子謀的舒適。
其實喬侯爺并沒有那么壞,他只是太過疼愛一對兒女。
喬侯爺嘴巴動了動,還是向自己的養女請求道:“念念,能否在趙王殿下前說點好話?”
喬侯爺如今兵權被削,舊部又被革職,加上皇帝看著,他已經沒有太大的能量。
只能寄望于林念與陳念的交情。
他不求別的,只要喬軒活著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