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緊繃的氣氛間,季云梔的動靜無疑讓眾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男人猛地一驚,只感覺渾身血液逆流。
他想都沒有想,迅速走過去站到她的面前,背對著那些白色骷髏面具的亡靈,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季云梔你又欠揍是不是?”閻霆琛眉頭緊皺,臉色緊繃,壓低聲音罵道:“摘眼罩下車干什么,我不是讓你好好待在車上別下來。”
季云梔本來是在照做他的話,可躲在車內期間,她忽然聽見一聲槍聲,還有好幾輛急促的車聲音……
她以為他出事了,這才會恐慌掀開眼罩。
下車之前,她發現周圍都是閻霆琛的人,對面是四個打扮詭異的人。
白色連帽長衣,白色骷髏面具……
然后,她猛地意識到自己見過這些人。
他們是宮尚鈴的人。
閻霆琛跟宮尚鈴姐弟倆經常慪氣,但是宮尚鈴從來沒有真的想要他的命,倒是閻霆琛一急眼起來,幾次都拔槍對準宮尚鈴。
外加上現在這局面,閻霆琛人多,宮尚鈴人少,季云梔本能覺得他們安全了,所以才會想著下車。
然而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這些人雖然是宮尚鈴的手下,但是她下車后并沒有看見宮尚鈴的身影。
“蠢東西,我跟你說話裝什么聾子?”男人見她一直不說話失去耐心,直接伸手擰了下她的耳朵。
“疼!”季云梔沒忍住痛叫一聲,伸手將他的手拉下來。
閻霆琛慍怒:“知道疼還敢下車?給我滾進去。”
他連追問她下車的原因都不問了,一心只想將她重新塞進車里。
偏偏季云梔跟他作對似的,手緊緊拉著車門,死活就是不肯進車里。
“季、云、梔。”
男人聲音驟冷,是要發大火的前兆,“你別逼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揍你,給我滾上車去。”
“我不要……”季云梔就是不肯上車,一邊頑強抵抗,一邊說起自己下車的原因。
“我聽到了槍聲,你是不是受傷了?”
閻霆琛正要把她抓車門的手拽下來,一聽見她這話突然愣了下。
季云梔本來半個身體都要塞進車內了,在他愣怔之時,她趕緊重新鉆了出來。
“你是不是受傷了?”她又問了一遍,然后低頭,伸手去摸他的身體,像是在檢查他受傷的部位。
天色昏暗,他穿的是黑色襯衣,忍痛力又一向那么強,她摸不出傷口,心里愈發感到焦急,聲音無意識透出哭腔。
“閻霆琛你怎么又跟你姐姐鬧了呀……別鬧了好不好,我們趕緊走。”
此時此刻,男人終于回神,也終于知道她下車的原因。
原來是為了他。
原來,她誤解剛才那一槍是對方開的,所以不顧危險要下車來找他。
閻霆琛真是又氣又想笑,一把將她緊緊擁進懷里,低頭時,嘆息聲盡數落在她的耳邊,“季云梔,我怎么會看上你這么笨的女人,你笨死了……”
就算是對方開槍,他受傷,她也不能下車的啊。
她根本不知道,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護著她。
相比他的安危,她的安危對他而言更重要。
季云梔毫不知情今晚這一切跟她有關,只知道下車到現在一直被閻霆琛罵,心里相當的郁悶,忍不住悶聲頂嘴反駁,“我不笨。”
“嗯,你蠢。”
“……”
她后悔下車了。
太討厭了這人,她出于好意關心他有沒有受傷,他不領情就算了,還一直在人身攻擊她。
現在都不用閻霆琛催她上車,她自己先掙脫開他要進車里去。
偏偏這個時候閻霆琛不讓了,“別亂動。”
帽子都差點被她弄掉了。
季云梔皺眉,只能由著他抱,悶聲悶氣出聲問道,“所以你沒有受傷?”
“廢話。”
要受傷肯定是別人受傷,他能受什么傷。
“那……”
像是知道她要問什么,他搶先解惑,“沒人受傷,我開槍打爆對方車輪胎而已。”
季云梔聽完想把腦袋鉆出去瞧瞧,結果腦殼馬上被某人用力彈了下。
“痛!”
怎么這人老是愛使用暴力啊!
閻霆琛不僅沒有道歉的意思,還冷聲威脅道,“我說開槍爆輪胎就是爆輪胎。再敢給我東張西望,老子把你眼睛都挖出來。”
“……”
不等季云梔多說什么,他側頭看向丹尼爾吩咐,“你帶著她先撤。”
“是。”
在閻霆琛幫季云梔整理好帽子,松開她時,她卻緊張拉住他的衣袖,微仰起臉看他,“你不一起走嗎?”
“我還有事,晚點。”
不知道為什么,季云梔心里總感覺有些不安。
她忍不住追問:“宮尚鈴派四個手下來找你干什么?你們到底在鬧什么,閻霆琛你告訴我好不好。”
不好。
男人心里默回這兩個字。
可不說點什么她肯定會有疑心,他便只能半真半假安撫她的不安。
“那四個不是宮尚鈴的手下,是我父親的。”
“他明天過生日想讓我回去,我跟他關系不好,不想回去,他就派人來請我。”
解釋到后面,他有些不耐煩了,“聽完就先回去,這些又不關你的事。”
“噢。”季云梔聽信了,接著勸他,“要不然你就忍忍回去吧,反正生日一年一次,過完再回來也可以。”
就過個生日而已,至于搞成這個局面嗎,剛才都撞車了……
結果話音剛落,她就被閻霆琛狠狠瞪了眼,“羅里吧嗦,還不走?”
季云梔只得走了。
正當她準備上丹尼爾車時,那亡靈隊長忽然高喊一聲,“這位小姐——”
全場只有季云梔一個女性,她聽到聲音下意識轉頭。
有四個一模一樣的亡靈,她不知道是誰叫的,還在尋找。
然這時,閻霆琛再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季云梔的位置,讓丹尼爾迅速送她上車離開。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叫季云梔的是隊長,他認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