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一派謙遜的笑,眼神從容,沒有多說什么。
而閻霆琛之所以知道這件事,還是最初給季云梔做手術的醫生說的。
接連兩次的病危通知,醫生們都對她危急情況束手無策,認定她撐不過那晚。
這件事落到養父耳中,他不顧阻攔穿好醫用設備闖進手術室,堅持要給季云梔做手術。
急救室的其他醫生跟護士們全都驚了,下意識以為他是因為無法接受女兒快死了,于是受刺激發瘋。
醫護人員和寒征等保鏢瘋狂勸阻,可礙于他是季云梔的養父身份,保鏢們不敢傷了他,只能不停拉扯。
可養父還是不管不顧掙扎著,甚至拿手術刀持著自己的脖子做威脅,逼著這些人往后退。
他們擔心養父會連帶傷了季云梔,不得不妥協往后退,然后養父便趁機開始做手術。
直到途中有一位醫生驚奇出聲,在場其他人才意識到養父真的會手術,并且在他的操作下,季云梔仿佛發生了奇跡一般,后面竟然真的被救回來,脫離了危險。
由于閻霆琛當時正在跟自己的父親周旋,根本毫不知情。
得知后,他對養父這個人……
現在與其說憎厭,倒不如說是好奇和懷疑。
好奇他的真實身份。
懷疑他是否別有目的。
結合醫生和母親為他提供的這些線索,他派人去深入調查。
果然,他查到了養父不為人知的一面。
所調查的資料信息,就在他手中這份文件里面。
閻霆琛只看一遍就記住了,這期間挑了下重點信息,緊接著當著養父的面說出來。
“黎安和,原名巴拉·阿姆巴提,出身于一個人口稀少、普遍智商高且神秘的少數民族——阿爾文族。”
“你從小就是醫學神童。10歲就能進入世界頂級大學的醫學預科天才班,14歲本科畢業,協助完成第一例手術,展現出驚人的手術天賦,之后更是一路綠燈,進入醫學院開始參與醫學研究和實踐,17就獲得博士學位,…….”
“那些拿過不少權威獎項的各大醫學教授面對你自愧不如,不吝嗇美譽你是世界上最年輕且全能的醫生,百年難得一遇天才中的天才,這等成長經歷,連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拍。”
“而在你的職業生涯中,你挽救了無數條生命,攻克了不少重大醫學難題,展現了多方面非凡的成就,甚至——”
說到這里,男人眼眸里凝起一道寒意,啪一下直接把文件扔向他,“你還研制出多種病毒,其中就包括你染上的N1697。”
養父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等閻霆琛把話說完,養父拿起文件打開翻頁看了看,語氣溫和道:“早聽說你有個高度隱秘又龐大的網絡平臺,可以輕而易舉獲知別人的信息,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又一個他說東,他扯西的人。
男人眼神陰冷,直接伸手一把拽緊養父的衣領,拔出槍狠狠抵住他的腦袋,冷聲質問道:“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被槍抵住的養父不慌不懼,還輕笑了一聲,“我只不過是知道女兒快要死了,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所以才會重新操刀動手術。”
“裝,你他媽繼續給老子裝。”
閻霆琛看出養父在刻意偏移重點,陰鷙的眼神恨不得瞪穿他,“N1697病毒是你研制的,那你肯定知道怎么破解N1697,為什么要故意隱瞞!”
他早該察覺到不對勁的。
一個普通人半輩子循規蹈矩,沒有任何的不良嗜好,怎么會突然染上“N1697”,這種光從名字上聽來就很高級的病。
之前寒征有報備過,N1697是一種很特殊的病毒,全球只有幾例,而且每個人癥狀不一。
嘔吐到吐血的,疼到渾身抽搐的,……到后來這些人都因受不了病痛折磨,相繼自殺。
現在細想,就算每個人癥狀不一,但不難發現,每一個患者發病情況都很嚴重痛苦。
除了季云梔的養父。
他基本上都是嗜睡這種輕癥。
不對勁。
真的不對勁。
懷疑一旦成立,各種想法便不受控迸發出來。
而閻霆琛想最多的是,N1697其實并不是季云梔養父無意間患上,是他自己——故意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于此時,養父太陽穴被閻霆琛的槍抵得很疼,衣領也因為被他揪住,開始變得有些呼吸不舒暢。
可養父還是沒有一絲畏懼,一絲的怒意。
他一直在溫和微笑,笑容直達眼底。
在人看來,他好像永遠只有好脾氣的一面。
“我知道你懷疑什么。”養父說:“既然你能查到我之前的信息,那應該也能查到我已經退出這一行很久了。”
“是,我承認——早年前我確實有研制過多種病毒,包括N1697。”
“但我必須解釋下,N1697并不是我一個人研制出來的,還有其他人有過參與。而在我退出行業那個時候,N1697并沒有徹底研制出來,失敗過成百上千次。”
這話看似很有理,閻霆琛卻并不相信,冷聲說了三個字:“你撒謊。”
養父無奈一笑,“N1697十分復雜,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我想你也沒有太多興趣和耐心聽。”
“這么說吧,我患上這種病,可能是以前過多接觸到它,所以不小心染上的。又因為它太復雜了,有一定的潛伏期,所以才會等多年后從我體內爆發出來。”
閻霆琛沒有說話,仍然冷冷盯著他。
養父無奈只得繼續強調,“退一萬步來說,我又不是瘋子,沒事好端端把自己弄病,多次遭受痛苦做什么?”
在養父通篇解釋間,閻霆琛忽然笑了一聲。
笑點在于養父說他自己又不是瘋子。
“我看未必。”
男人輕松開養父的衣領,槍未放,金褐色眼眸冷厲顯露,“我聽我母親提及過你,知道你跟她有過一段舊情。”
剛才還一臉溫和笑的養父,此刻笑容微微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