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霆琛敏銳捕捉到,唇角的諷意便更深了,“不如讓我猜猜你想耍什么花招?”
“你原本跟我母親是一對,后來她被我父親看上,對她強取豪奪……你不甘心,尤其是當你后來發(fā)現(xiàn)她還愛上了我父親。”
“你想報復。”
“可是,就算你是難得一見的醫(yī)學頂級天才又怎么樣?我的父親——作為百年財閥家族的繼承人,家族在社會、經(jīng)濟和政治領域都有著深厚的根基,擁有幾乎無限的財力和資源,甚至還有控制著A國的本領。在這種情況下,你根本斗不過他。”
閻霆琛居高臨下笑,故意念著他的原名再次強調:“巴拉·阿姆巴提,你斗不過我父親。”
“你……”養(yǎng)父猛地抬頭瞪他,一雙溫和的眼睛變得猩紅,血絲猙獰,眼里透出濃烈的怒意和恨意。
怒意,或許完全是針對他的。
恨意,可能是透著他在看誰。
閻霆琛的視線從養(yǎng)父猩紅的眼睛,落到他緊咬的牙關,脖頸上爆起的青筋,以及緊攥被子發(fā)抖的手……
其實前面說的那些都是閻霆琛的猜測,并不太確定。
但此刻看清養(yǎng)父變了個人似的,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閻霆琛挑了下眉,笑得更好看了,繼續(xù)說道:“我現(xiàn)在有好幾個好奇的問題,答案可能只有你最清楚,所以幫我這個晚輩解惑一下咯?”
表面看似是詢問,但他根本不等養(yǎng)父回應,自己已經(jīng)把問題拋了出來。
“第一個問題——你沒有足夠的人脈、資源、財力,亦或者各方面能扳倒我父親的手段,全身上下唯一比得過那個老頭的,恐怕只有醫(yī)術。
只要你愿意繼續(xù)在自己領域上深耕,大放光彩,除了能夠為上流社會服務,積攢到一定的人脈,你甚至有機會靠近我父親殺了他。可為什么你會在后來退出這一行業(yè),去做那些與醫(yī)學領域毫不相關的跨界工作,用來賺錢養(yǎng)家?”
“第二,你想報復的——究竟是我父親,還是也包括后來愛上我父親的母親?”
“第三,我父親的性格我了解,他眼里向來容不得沙子,更不要提你還碰我的母親。早在當時你應該已經(jīng)被他千刀萬剮死了,為什么會活到現(xiàn)在?是不是我母親有幫過你?”
“第四點——”
話音未落,閻霆琛自己猛然意識到了什么,臉上有著陰戾之色。
他心下一緊,用槍緊抵住養(yǎng)父的那只手微微抖了抖。
同一時刻,養(yǎng)父恢復往日溫和的形象,仿佛剛才他失控那一幕是一場錯覺。
他并沒有回應閻霆琛所謂的問題,而是笑著夸贊道:“真不愧是子君生下的孩子,遺傳到了我們阿爾文族的高智商基因。”
“僅僅是我操刀幫梔梔做了一次手術,你就能懷疑我,順著線索追根究底,還能猜測分析出這么多有意思的事。”
閻霆琛緊蹙眉頭。
本來他要警告養(yǎng)父別轉移話題,可手機不合時宜響了。
他一手拿著槍,另一只手拿起手機看了眼電話備注,隨即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不知道電話里的人說了什么,閻霆琛表情更加陰沉了。
“知道了。”
只應了這三個字后,他便掛斷電話,目光緊緊盯住養(yǎng)父,像是無聲脅迫他坦白。
養(yǎng)父被槍抵得實在頭疼,只得承認一小部分:“我跟子君確實有過一段情,恨著你父親,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退出醫(yī)學領域,還身染重病,別說對付你父親了,就面對你都手無縛雞之力。”
“我當時其實也沒有想到說,我們家梔梔會找上你來救,一切都是巧合,你要是不相信,那可以現(xiàn)在就直接殺了我,以絕后患。”
病房內的氣氛現(xiàn)在變得十分緊張,仿佛凝結了極點。
殺了季云梔的養(yǎng)父,對于閻霆琛來說簡直輕而易舉,何況他心里確實有想殺他的沖動。
但他并沒有動手。
男人極力控制著體內的怒意,以及殺意,慢慢將槍從養(yǎng)父的太陽穴挪開。
養(yǎng)父伸手撫摸了下自己的太陽穴。
被槍抵住太久,不用照鏡子,光動手摸一摸,心里也能意識到已經(jīng)留下一個深刻的圈印了。
嘖,想來好久沒有被人抵住槍口了。
青出于藍勝于藍,閻霆琛這孩子比他父親狠多了。
但又比他心軟。
養(yǎng)父想到這兒,自顧笑了笑。
與此同時,他聽見了閻霆琛這個晚輩無禮的警告,“巴拉·阿姆巴提,我不管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你的有意為之,總之你給我聽好了——”
“你要報復那個死老頭,或者直接干脆去跟他拼命,殺了他,這些我都無所謂,因為那是你們之間的恩怨,你們愛他媽怎么互相殘殺,就怎么互相殘殺,跟我閻霆琛沒有任何的關系。”
“我對你只有一樣要求,不要把季云梔牽扯進來,不要讓她知道你這個養(yǎng)父表面上是個斯文君子,真面目卻是個歹毒有心機的小人,聽明白了嗎?”
養(yǎng)父聽笑了,打哈哈說:“你高看我了閻先生,我哪里有什么心機?梔梔雖說不是我的親女兒,但勝過親女兒了,我比你還疼她,又怎么會傷害她?”
閻霆琛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再回話自行準備離開。
可是剛走到門邊準備出門,男人越想越氣,越想越氣,一股火蹭的冒起來,直接熊熊燃燒五臟六腑。
他返身重新回到養(yǎng)父的身邊。
在養(yǎng)父一臉無辜溫和看他時,閻霆琛直接單手抄起桌面上的花瓶。
下一秒——
“砰!”
花瓶狠狠砸到養(yǎng)父的頭上。
隨著這聲悶響,瓶身四分五裂,碎片連同瓶內的水和花束,此刻如同下雨一般,稀里嘩啦地灑落在病床上、地板上。
養(yǎng)父頭暈目眩,身體搖晃不定,暗紅的鮮血沿著他的頭頂緩緩流下,和生病蒼白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撒謊,你肯定有在密謀什么!”
男人指著養(yǎng)父,一字一句放狠話,反復強調:“你不嫌命長愛折騰,隨便你,但不準把季云梔牽扯進來,不、準、把、她、牽、扯進來,不準讓她知道這一切!”
“季云梔從前是什么單純樣,現(xiàn)在、將來就讓她繼續(xù)保持著,讓她無憂無慮跟我過好日子。你他媽膽敢讓她知道什么,到時候我不會只砸你腦袋這么簡單,絕對抽你筋扒你骨,讓你下十八層地獄。”
就在這時,醫(yī)生正好進門要復查,丹尼爾跟著進門要報備情況。
而兩個人進來看見這一幕都愣住了。
閻霆琛透著殺意的眼睛未散,目光轉落到他們這邊冷聲吩咐:
“除了不準他主動接近季云梔,我要你們找個合理的借口,這段時間同樣不準季云梔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