喙此刻正在大隊的周懷遠和張進寶,也開始嘀咕起劉長峰打獵的事兒。
“隊長,今天都是劉長峰打獵的第三天了,他不會真的打到獵物了吧?”
張進寶一臉擔憂的說道。
“打到獵物?這方圓幾十里地,但凡能有點東西,還能輪得到他抓?”
周懷遠冷嘲一聲,這附近有沒有獵物,他是清清楚楚,根本不可能抓得到。
劉長峰這就是典型的耍一下小聰明而已。
還真異想天開打得到獵物?
聽到這,張進寶還是有些擔心:“隊長,我可是從陳天齊那里聽說,前幾天劉長峰給他們家送了四條四五斤重的大鯰魚呢!
還有那王二愣子那傻子也好像吃到了,興許這小子真能找到獵物啊!”
周懷遠雖說是隊長,這些年他們家還撈了不少好處,但現(xiàn)在物質(zhì)匱乏,每個生產(chǎn)隊都過得很慘。
他也很難吃到葷腥。
想著那么幾條大鯰魚被賈秀蓮,陳天齊給吃了,甚至他還聽到王二愣子那傻子也吃了不少大鯰魚。
他心里那個嫉妒,那個氣啊!
即便如此,他也不認為劉長峰打獵的本領(lǐng)比他強。
他冷哼道:“瞎貓碰到死耗子而已,他絕對不可能抓到獵物的,還真以為有貨咱們沒有能耐抓?”
“哈哈,就是,看來還是我思想覺悟不夠,多慮了。”
張進寶摸了摸頭,放下心來。
“隊長,不好了,出大事了!我看到劉長峰的棉襖,在老遼河里飄著呢!”
就在這時,從馬家溝生產(chǎn)隊的王玉海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劉長峰的棉襖在老遼河飄著呢?你確定?”
周懷遠猛地站了起來。
王玉海猛灌了一口茶水,喘著粗氣說:“確定,百分百確定,劉長峰那件破棉襖是咱們生產(chǎn)隊獨一份,我看的清清楚楚!絕對是他的!”
得到確認,周懷遠興奮拍起了桌子:“哈哈!劉長峰才出去打獵兩天,棉襖就掉在了河里。
看這情況,他肯定是打獵的時候出了大事,人可能都沒了。”
“隊長,你說的沒錯啊,我發(fā)現(xiàn)的地方距離野人溝也不太遠,那里懸崖峭壁的,說不住他就懸崖上掉下來了。”
王玉海也是激動道。
“野人溝不遠了?哎呀媽呀,他肯定是想逞能硬闖野人溝,最終人沒了。
聽到在野人溝,周懷遠興奮地拍起了大腿,野人溝附近有多恐怖,他是非常清楚的。
這些天他雖然嘴上說劉長峰不可能打得到獵物,但實際上卻還是非常擔心的。
現(xiàn)在劉長峰人都沒了,那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廢物果然還是廢物!
周懷遠這一陣分析,王玉海和張進寶,頓時也是興奮了。
張進寶趕忙附和道:“哈哈,讓這小子那么囂張,老天都看不慣他,把他給收了。”
“隊長,這小子是沒了,那他欠大隊的饑荒咋辦啊?”
王玉海想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呵呵,人死了,他不是還有家的么?總得有些值錢的東西,今天就把能拆的都拆了。”
周懷遠冷笑一聲。
就算劉長峰死了,他也不想放過,今天必須拆了他家。
當然他也有著自己的私心,劉長峰家那片地,他早就想要了。
現(xiàn)在他們家正想利用村大隊的名義,多養(yǎng)點牲畜呢!
劉長峰家那片地剛剛好,今天就給他推了做養(yǎng)殖場!
到時候他們家就能從養(yǎng)殖場撈點好處,偶爾也能吃上點葷腥了。
張進寶和王玉海一聽要拆劉長峰的家,也是大喜。
周懷遠更是無比期待。
隨后他就讓兩跟班去召集人手的同時,也讓他們把劉長峰打獵身死的事兒傳播了出去。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雙水村都炸了鍋。
誰都想不到劉長峰才剛剛出去兩天,人就沒了。
雖然他們都認為劉長峰不可能打的到東西,但都很好看劉長峰這個年輕人。
正在勞作的賈秀蓮得知這個消息,整個身子都像是失去力氣一般,暈倒了過去。
就連何幼穎從周懷遠口中得知了消息,也是瞪大了眼睛,差點沒有站穩(wěn)。
她心里雖然恨劉長峰,但至少他們相愛過。
即便她和更優(yōu)秀的周懷遠在一起,她也有想給劉長峰機會,讓他繼續(xù)有愛她,追她的權(quán)力。
不過回想著這些天劉長峰連續(xù)罵她是破鞋,還有他那種看自己像賤女人一樣的眼神。
以及他那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為是的模樣。
她心里就再次憤恨了起來!
如果那天劉長峰選擇聽她的,把那四十五還給她家懷遠。
再給她家懷遠磕頭認錯,他又怎么落得這個下場?
果然是一個無能,又自負的家伙,死了都是白死!!!
一時間整個村子都沸沸揚揚得,也不少人指責周懷遠。
他身為隊長不想辦法做善后的工作,反而立馬要帶人拆劉長峰家,這確實太過分了。
當周懷遠就帶著何幼穎,和一眾狗腿子去了劉長峰家里。
幾乎整個人村里的人都來看了。
周懷遠知道現(xiàn)在有些人對他不滿,現(xiàn)在也算是殺雞儆猴,看看得罪他們周家的下場有多慘。
他壓了壓手,一副領(lǐng)導的模樣說道:“我代表組織向大家伙公布一個悲痛的消息,劉長峰在打獵的途中不慎從懸崖掉落,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沒了。
由于他和他父母欠了大隊很多饑荒!
因此,組織決定將他家征用,值錢的東西拆下來,賣錢償還饑荒,房屋就地拆除。
至于土地問題,由黨支部以后開會再做決定。
張進寶,王玉海,帶人行動!”
“是,隊長!”
張進寶和王玉海和一眾狗腿子領(lǐng)命之后,立刻興奮無比地踹開劉長峰家的大門。
進去以后就要進屋拆家。
“你們憑啥用一件棉襖,就認定長峰人沒了!”
就在這時,賈秀蓮來到院子里,攔住張進寶這些人。
剛開始她聽到劉長峰身死確實絕望至極,可后來她越想越覺得這不可能。
劉長峰那么能干的人,不可能就這么沒了。
看著周懷遠迫不及待地要拆劉長峰的家,她怒不可遏。
“就是,你們憑啥就說長峰哥沒了!”
何小丫這時掐著小蠻腰走了出來。
剛開始她確實也哭了,可她更不相信劉長峰會因為去打獵就殞命。
“你們這幫狗日的,腦子真是被驢給踢了,看見個衣服就說人沒了?還要拆家?”
王二愣子這時也站了出來。
周懷遠哪里能想得到,這幾個人敢攔他。
一個快過不下去的半個寡婦,一個身為他小姨子的小丫頭,另一個還是村里的二傻子。
他們都是跟著劉長峰學的敢和他做對嗎?
這讓他太惱火了,怒道:“劉長峰已經(jīng)確定死了,必須得用他家還饑荒!
張進寶,王玉海誰敢阻攔你們就是與組織作對,一個都不能饒!”
張進寶幾個人也沒有想到這三個人還敢阻攔。
得令之后,他們帶著人強行沖進了劉長峰的屋子。
“劉長峰根本就沒死,你們現(xiàn)在做這種事情,就是反動派!”
賈秀蓮大喊著。
王二愣子看到這一幕,則是像看傻子一樣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們這些山炮,真是傻到家了,你們還真的以為劉長峰就死了?
我告訴你們,劉長峰不僅不會死,他還打來很多的獵物!”
看到王二愣子像看煞筆一樣看他,周懷遠更加的惱火。
他冷著臉說:“二愣子,如果劉長峰死了,或者沒有打到獵物,你怎么辦?”
“呵呵,怎么辦?這幾天我聽說,周隊長告訴別人只要劉長峰打來獵物,你就叫劉長峰爹。
那這樣吧,只要劉長峰死了,或者他打的獵物不多,我就叫你爺爺,另外你想給我二愣子記個大過也可以。
如果劉長峰能帶回獵物,那你就叫他爹,敢不敢賭?”
王二愣子笑呵呵的說道。
如果是以前,周懷遠才懶得搭理這個傻子,看現(xiàn)在他必須得讓全生產(chǎn)隊的人都知道。
誰敢得罪他,哪怕是個傻子,也要付出代價。
“好,沒問題,我答應(yīng)你,只要劉長峰能活著,還帶來不少的獵物,我就叫他爹!
如果沒來,王二愣子,我可要好好收拾收拾你了。”
說到最后,周懷遠眼神變得無比冰冷了下去。
“哈哈哈,好啊,好啊!”
見周懷遠上鉤,王二愣子可高興壞了。
他敢這么說,是因為他剛才看到劉長峰背著背簍,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人群的后面了!
這周懷遠就等著叫劉長峰他爹吧!
見王二愣子傻兮兮地笑了,毫不知情的周懷遠,何幼穎,張進寶全部哄笑了起來。
感覺這王二愣子真是傻到家了。
“周隊長,很不巧啊,我還活著,今天你得輸了。”
只不過就在他們哄笑之時,一道輕笑聲猛然在人群之中響了起來。
隨著這聲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震驚到無法復加的程度。
因為他們聽得出來,這聲音是劉長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