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志威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士卒,又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人頭。
這個投名狀的分量足夠,他相信自己可以跟楊峰談。
于是在城門打開的時候,洪志威策馬緩緩的走進了城內。
當他走過城門通道的時候,楊峰已經站在道路的中間,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洪志威從馬背上下來,拿著周明書的人頭給楊峰行禮道:“末將洪志威拜見王爺。”
此時洪志威跪地抱拳低頭,他的視線不在楊峰的身上,反而是掛在手中的周明書死人頭,那雙目光跟他對視了。
就在這時,洪志威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向自己靠近。
不知為何他的心頭沒來由的一緊。
直到腳步聲在他的面前停下。
洪志威心里明白,如果楊峰看不上他,他橫豎是個死。
唯一不需要他擔心的是,楊峰絕對不會親手殺他。
但無論如何,他一定會死在朝廷的手里。
就在洪志威忐忑之間,一雙手抓在了他的手臂上,輕輕用力將他從地上抬了起來。
洪志威站直了身體,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眼中帶著不解和錯愕。
說實話,楊峰的年齡都可以當他的兒子了,可是偏偏他對上這雙目光的時候,完全沒有一個前輩對晚輩的感覺。
楊峰這雙目光太過于銳利了,讓他心中不得不對楊峰產生一種敬畏。
“周明書勾結匈奴人,意圖裹挾將軍謀反,幸得將軍心系天下,斬殺此叛賊,此乃大功一件。”楊峰上來,就對洪志威吹捧了一番。
但這不僅僅是吹捧,而是洪志威最想要的話。
戰場上發生的事情,誰又能知道?楊峰這些話只不過是要給朝廷一個交代。
只是一個交代。
同時也代表楊峰知道他的心思,并對他的投名狀表示了接納。
接下來不管朝廷怎么想,怎么做,只要楊峰能夠接納他,他這個人頭算是保住了。
洪志威也不傻,他知道朝廷和鎮北王府走到了這一步,遲早要有一戰。
與其死在朝廷的手里,不如戰隊鎮北王府好好的干一場。
天下合久必分,他若能輔佐楊峰席卷天下,那他將能夠得到比現在多得多的東西。
“王爺明鑒!”洪志威目光炯炯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以前是跟楊振國打過交道的,雖然雙方沒有深交,但是作為武將,他是非常敬佩楊振國的。
腦海中又想到了自己家中那不成器的幾位,心中不免有些落差。
楊振國是怎么教兒子的,居然把一個個兒子教得如此出色,五個兒子,四個兒子在戰場上大放異彩,雖然最后戰死了,但也是為國戰死,不如楊家門楣。
留下最后一根獨苗,卻能在絕境之中打出如此漂亮的一仗。
自己若是能有這樣一個兒子,做夢都能笑醒。
洪志威心想,或許天真的是要亡大武了。
一個如此人才,一旦真正跟朝廷站立在對立面上,有誰能夠阻擋?
不過,現在這些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了,他現在站在了年輕人這邊。
既然選擇了以后,他必將死心塌地。
跟了這個年輕人,總好過留在那個爾虞我詐的朝堂之中爽快。
從楊峰的種種行為上能夠看出,楊峰是有家國情懷的,他心系天下,不忍匈奴人,殘害中原百姓。
只不過,他并不忠誠于現在的朝廷罷了。
說到底華夏還是華夏,既然大武不能管好中原,那就換一個人來管好了。
心中一念至此,洪志威的心中好受了許多。
他當即再次鄭重的給楊峰跪下:“末將愿攜手下,聽王爺號令,任憑驅使,敢不以死效命。”
楊峰再次將洪志威扶了起來:“將軍大義,如今匈奴未滅,我北境之地竟遭威脅,有將軍輔佐,我鎮北王府,是如虎添翼。”
其實楊峰也萬萬沒有想到,周明書會把洪志威逼到如此境地,竟把洪志威送到了自己的手里。
那城外,是折損了三分之一,還剩下近兩萬,朝廷的精銳。
那可是實打實的精銳,不論是從兵源素質還是兵器裝備上,都是碾壓他手上所有人的存在。
這下他真的是如虎添翼了。
“將軍,你不負我鎮北王府,我鎮北王府也定不負你。”
“謝王爺!”
楊峰緊緊的抓著洪志威的手臂,兩人都感覺到了對方目光之中的熱切。
就像是兜兜轉轉,終于在一個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那個對的人。
此時楊峰的心中也是激蕩不已,他握著洪志威的手腕,將他的一只手高高舉起,然后環顧四周,面對諸多兄弟的目光,高呼道:“反賊周明書已經被就地正法,戰爭,結束了!”
頃刻之間,城內所有的守軍都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呼聲。
震的城墻上遺留下來的碎石都在微微發抖。
終于打完了!
終于可以回家了。
回家,多么可愛的兩個字。
他們賭上性命,不就是為了家,不就是為了這片土地,不就是為了這片土地上的人嗎?
很快。
在洪志威的指揮之下,城外剩下的所有精銳,也全部愿意追隨在洪志威的手下,聽從楊峰的命令。
本來就是自家人,這場仗他們誰都不想打的。
甚至,連周明書帶來的一千禁衛軍,也都選擇了臣服。
大勢所趨,他們不臣服就得死。
然后雙方開始整合,打掃了戰場,那些戰死的朝廷精銳身上的裝備是極具價值的。
往活著的兄弟身上一套,那又是一個精銳。
哪怕是鹵城內幸存下來的守軍兄弟,也算是經歷了一輪又一輪的殘酷戰爭淘汰下來的精銳了。
此番回去重新訓練一番,他們的戰斗力將不同往日而語。
雙方只是進行了簡單的整合,洪志威還是帶著他的人,而剩下的守軍,則是由王耀輝帶領。
收整好了一切之后,雙方帶著大批的物資朝著定襄城而去。
凱旋而歸,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但是他們此時并不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定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