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鎮北王府,一處小院。
之前商隊僥幸逃回來的人,都在此處。
幾十號人垂頭喪氣的,沒一點精氣神,如同霜打的茄子。
來往的王府其他人,更是對他們指指點點,白眼相加。
這次他們確實窩囊,連云州都沒出,就被山匪給劫了。
不但貨沒保住,人也死了不少。
就連三位管事,都把命丟在了殤邙山。
因此他們之中大部分人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不敢再去隨商隊走貨。
周巡扛著大鐵錘,分開人群走進來,他們仍然一副擺爛的狀態,連頭也沒抬。
只有三兩個人站起身,對周巡拱手說道:“見過六公子。”
掃視這些人一眼,周巡朗聲說道:“都收拾收拾,商隊重新啟程,前往并州。”
聽到這種話,那些人頓時便著急了起來,立刻便有人道:
“六公子莫不是在開玩笑,我們這才剛出了事情,怎么也要休息一段時間,想個對策再走吧,萬一再遇到山匪可怎么辦?”
其他人紛紛附和,幾日來,商隊接連遭劫,他們真的是嚇破了膽子。
看著在場的眾人,周巡冷笑道:“我懷疑你們在逗我,殤邙山一帶的匪患可不是一年兩年了,往來青、錦、并三洲本就九死一生,但之前你們跟著萬福的時候怎么不說想想對策?”
“還休養幾天,你們要死沒死,要傷沒傷,就是受了些驚嚇,你們都是娘們兒嗎,受了驚嚇還得休養幾天!坐月子嗎!”
“至于對策,殤邙山的盜匪在云州都猖狂快十年了,云州官府、鎮北王府都管不了,你們算什么東西!怕了就直說,和我扯什么蛋?”
周巡的話極其刺耳,惹得那些商隊成員都是一臉的怒容。
如果周巡不是王子,而且身手了得,估計他們都得沖上去群毆周巡。
可現在他們甚至都不敢叫板,只是帶著一臉的怒容,保持沉默。
周巡拎著大鐵錘,指點著眾人,“這幾年就是給你們慣的,王府其他傭人每個月才二三兩,你們卻有十幾兩,管事高達百兩,拿著這么豐厚的待遇,你們他娘的還鬧情緒!”
“你們不想賣命,不想干,可以,現在馬上走人,有的是人爭破腦袋的想來!”
王府商隊的待遇確實是最好的,最低一年也能賺個百十兩。
而且他們在王府其他下人面前,總是感覺高人一等。
現在讓他們放棄這么好的工作,眾人開始變得猶猶豫豫起來。
就在此時。
方才第一個質疑周巡的人,第一個倒戈,哀求道:
“六公子,小人剛剛是豬油蒙了心,小人愿意跟從六公子重新啟程。”
周巡點點頭,說道:“好,還想繼續在商隊的,都跟我走。”
在場四五十商隊成員,只有四五個膽子實在小的留在原地,其他人都乖乖跟著周巡一起去準備,重新啟程。
這次周巡要帶著他們橫穿殤芒山,走最便捷的路,用最短的時間,走一趟不過四五日。
周巡帶隊,自然已經和黑風寨打了招呼,讓馬躍他們配合自己演一出戲。
進入殤芒山以后。
周巡選擇的路線差點沒把其他商隊成員嚇尿。
因為這條路上方的山坳里,就是黑風寨!
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區別?
商隊成員一路上那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幸,害怕遇到山匪。
然而此時,他們最不愿意聽到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的們,都出來吧,生意來了!”
話音剛落,數百名山匪從林子里竄出來,將商隊團團圍住。
此時此刻,商隊的所有人,腸子都已經悔青了,早知如此就不該來。
周巡扛著大鐵錘,面不改色,道:“所有人都不要亂,準備火把和火油,他們敢來就一把火把貨燒了,讓他們什么都拿不到!”
馬躍裝作不認識周巡,冷哼一聲道:“小子,你少嚇唬我,你敢燒貨,我就活刮了你!”
周巡冷眼瞪著馬躍,喝道:“不信,那你盡管來試試,大不了魚死網破,誰都別想好。”
隨后雙方展開了對峙,誰都一步不退。
雖然商隊成員有的都嚇尿了褲子,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個時候如果亂跑死的更快。
片刻后,周巡抬起頭,說道:“那個光頭,我看你是這幫匪徒的首領,不如和我單挑,如果我輸了,是殺是剮,悉聽尊便,如果我贏了,馬上讓路,敢不敢!”
馬躍一摸光頭,冷哼一聲:“草,有什么不敢的,來!”
說完,馬躍揚起大闊刀,縱馬向周巡殺來。
周巡也不怯場,手持兩把大鐵錘迎上馬躍。
周巡舉起大鐵錘,就朝馬躍掄去。
結果只是一個照面,馬躍“嘭”地結結實實挨了周巡一錘,頓時人仰馬翻,連刀都脫手飛出。
馬躍實打實也不一定是周巡對手,但如果不防水,怎么也能過上幾招。
周巡拱手道:“承讓了!”
馬躍露出一臉的郁悶之色,冷哼道:“行了行了,你們走吧,沒想到你這公子哥還挺厲害的,是大爺我輕敵了。”
聽到馬躍這么說,商隊眾人頓時松了口氣,集體歡呼了一聲。
不過這個時候,周巡卻是說道:“且慢,在下還想和好漢談筆生意。”
馬躍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說道:“啊?你沒搞錯吧兄弟,我可是盜匪,你和盜匪談生意?”
周巡微微頷首:“不錯,我愿出白銀一千兩,請好漢護送我的商隊離開殤芒山,否則山高路遠我怕再遇到其他匪徒,這樣算下來諸位好漢也沒白跑一趟,甚至比平常劫掠賺的更多,可不可以考慮一下。”
馬躍略做思考,隨即眼前一亮,“哈哈哈,好,你小子的這主意不錯,很有意思,我答應你。”
在場的商隊成員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走了幾十年的殤芒山,還沒聽說這種做法。
但仔細一想,其實他們根本也不虧。
一千兩銀子雖然多,但可以保佑他們一路平安,免遭劫掠。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感覺自家六公子和印象中的憨子,不太一樣。
真憨子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