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頭。
對于周巡想率軍出戰的建議,鎮北王十分不看好,只覺得這憨子在胡鬧。
周巡指著在城外密林中扎營的漠北蠻子,說道:“父王,這些家伙的目的林伯方才也說了,如果我們按兵不動,周圍的縣和鄉鎮就會遭遇他們的屠刀。”
“云州城里的是大奉子民,那云州城外的也是大奉子民,我們不能不救啊。”
鎮北王扶著城頭,皺起眉,一臉無奈。
周巡拱手說道:“父王給我一萬人,等到晚上我便殺出去,漠北蠻子肯定想不到,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而且我還有大炮仗,根本吃不了虧。”
鎮北王蹙眉,回頭看向林城,想得到這位謀士的建議。
林城摸了摸山羊胡,微微頷首:“漠北蠻子立足未穩,再加之其人馬俱疲,確實是夜襲的好時機啊,王爺不妨讓六公子試試。”
林城也是見過那大炮仗的威力的,能幫助六公子以一人擋千人。
聽林城都這么說了,鎮北王只能嘆了口氣,“好,我給你一萬精銳,你準備一下,今晚夜襲漠北蠻子,如果輸了軍法處置!”
雖然是自己兒子,但軍中無兒戲,軍法如山。
周巡這才露出憨憨地笑容,說道:“遵命!我得去看看,我那大炮仗做得怎么樣了。”
離開云州之前。
周巡雇傭了一大批工匠,還購買了大量制造火藥的原材料,告訴他們如何制作“大炮仗”。
方法其實很簡單,成熟的工匠幾乎一看就會。
鎮北王也大力支持,把王府的一間空院子,給他們當做工坊。
周巡帶著一千人,回到鎮北王府。
幾百名工匠花了四五日的時間,制作了兩萬多個大炮仗,裝在木制的箱子里。
周巡手一揮,說道:“所有人,把這大炮仗全部運回軍營!”
士兵們聞言無敢不從,在他們心里,六公子這個人他們是真心服的。
拿完大炮仗,周巡去拎一壺酒,回到自己那小院。
“許伯,來,今日我陪你喝點!”
許平安被整的還挺意外,六公子從小到大可都沒喝過酒。
許平安擦擦手走了過來,憨厚地說道:“六公子怎么突然想起喝酒了,老奴記得你可沒喝過酒啊。”
周巡指著對面的凳子,說道:“許伯,今天我命令你坐下。”
許平安看了看周巡,然后老老實實坐下。
周巡拿出一包醬牛肉和一包花生米,又給兩人各自倒上一杯酒。
周巡端起酒杯,說道:“許伯,在這深宅大院里除了故去的娘親,只有你不藏私心,真誠待我。”
周巡兩世為人,遇到的人很多,但能對他真誠的不多。
大部分人社交的標準,是看他有沒有價值。
許平安也連忙舉杯,擺擺手笑道:“如果當初不是四夫人憐憫,我早就餓死了。再說,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護你誰護你?”
周巡一飲而盡,說道:“許伯,我向父王請命,要率軍出城與漠北蠻子交戰。此去生死難料,所以特來告別。”
許平安拿到嘴邊的酒盞忽然頓住,方才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當啷”一聲酒盞跌落,在桌案上跳了幾下才扣了下去。
許平安顫顫巍巍站了起來,眼眸通紅地看著周巡,道:“六公子,你……你糊涂啊,那漠北蠻子可不比山匪,漠北鐵騎號稱天下無敵,連王爺都不敢正面抗衡,你這不是去送死嗎?”
周巡又給自己滿上,笑道:“無礙,許伯,我心里有數。”
許平安急切地說道:“六公子,戰場上刀劍無眼,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可怎么辦。”
“我意已決,那些受人欺辱的日子,我過夠了,不想再過了。”
周巡放下酒盞,說道:“在王府立威還不夠,如果在軍中豎立起威望,誰還敢輕易動我?敢動我那我就揮師滅了他!”
說完,周巡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六公子!”
許平安“撲通”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祝六公子,凱旋!”
傍晚,殘陽如血。
周巡揮了揮手,以示回應。
但周巡腳步不停,緩緩離開王府,影子拖的很長很長。
回到軍營,鎮北王給了周巡一套鎧甲,雖非量身定做,不過卻將就合身。
隨后,周巡率領一萬大軍,悄悄出城。
很快,到了午夜時分,是人最疲憊的時候。
周巡和那些參將開始整理隊伍,周巡此時穿著鎧甲,騎著戰馬,英武不凡。
現在戰馬的馬腳都按照周巡的吩咐裹了布,也給馬上了籠頭,不讓其發出聲音。
這次是要偷襲城外林子里的漠北兵,而斥候早就放出去了,現在,他們也在林子里候著。
周巡看整頓好了隊伍,就騎在馬上,然后在士兵中間走了一圈,什么話也沒說,這次他們要悄無聲息地出戰。
之后,周巡先親自帶著一隊人馬走在前面慢慢靠近林子。
靠近林子以后,周巡翻身跳下馬背。
“六公子,你瞧,下邊就是漠北的軍營,這么多帳篷!”一名斥候跑上去,拱手說道。
周巡微微頷首:“嗯,告訴后邊的將士,我們摸過去。”
“是!”兩個校尉齊聲應道,然后往后面去傳話。
周巡貓著腰,手上拿著大炮仗,腰間掛著大鐵錘,就悄咪咪往敵人軍營那邊靠去,身后的軍隊也緊緊跟隨。
“兄弟們,準備好,就往敵人的帳篷上扔,就能炸死他們。”
周巡拿著手里的大炮仗,對著后面的士兵小聲說道。
那些士兵點了點頭,接著也像周巡一樣把大炮仗握在手里。
周巡點燃大炮仗,抬手用力把大炮仗向著敵人營帳就丟了過去,其他士兵也有樣學樣。
這么近的距離就算沒有過扔手雷的訓練,也不怕扔不準,閉著眼睛扔都可以。
“轟!”
“轟轟!”
“轟轟轟!”
大炮仗接連落地,接連發出巨響!
與此同時,鎮北王正站在城頭,緊緊握著佩劍,手心都已經冒了冷汗,不敢錯開目光地盯著那發生爆炸的地方。
他知道是周巡,開始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