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光踹江欲這件事基本是鐵板上定釘的。
但是現在她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先把身體處理好。
因為西域的事情,她現在已經被放到了明面上,樹大招風,這段時間,她就在南域韜光養晦。
等什么時候她的身體恢復100%了,她再去找江欲算賬。
“話說回來,小白呢?”
現在已經臨近天黑了,白無常還沒有回來。
初光有些疑心,順著微弱的陰氣,一路找過去,走到了一個荒涼的地方。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瞳孔緊縮。
順著陰氣而來,一抬頭,就看見了遍地的荒野。
沒錯,就像是沙漠枯地的荒原之上,連草都帶著變黑,周圍只有大塊的巖石跟從沙土之中掙扎而出的仙人掌。
初光看著這個景色,心里頭那股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這里不是南域嗎?南域是水土最豐盛的地帶,風調雨順,四年如春,壓根不缺水源,這里怎么可能會出現這么大范圍的荒漠?”
迎面吹來一陣風沙…
初光下意識用手擋住,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一度糊了眼睛。
“顧天真,你之前是南域副域主,之前的南域也是這樣的?”
【怎么可能,我跟老婆的家怎么可能這么丑】
【這里應該是四季如春的】
初光靠在一塊大石頭后面抵御風沙,她坐下來,“小白怎么會來這個地方,這風沙這么大,也不怕將它一個小鬼給吹跑了。”
她拍了拍臉,“不行,我過不去啊,我在這里飛不起來。”
初光說完,愣住了,“奇怪,不應該啊,我的披風匯聚了天氣陰氣的力量,不存在飛不起來這件事。”
【可是你現在就沒飛起來,還差點被風吹跑了】
“你閉嘴,不然就去搶你老婆。”
顧天真不敢說話了。
初光看著這風,想起了一件事,“對了顧天真,生死簿一共幾頁啊?除了你們三個鬼,還有其他鬼嗎?”
【啊,你這么說我就想起來了】
【我們生死簿內一共是四只鬼的,但是其中一只好像跑了,也就是生死簿的第一頁】
初光想起來了,她一開始,第一頁就是空白的。
然后第二頁的攸戲裝作器靈,忽悠她收集冥物,打開了第二頁的封印。
第三頁是江絳。
第四頁是顧天真。
生死簿挺會安排的,硬生生的將人家小夫妻隔開了,直接斷了這對鴛鴦在里面談情說愛,避免禍害其他兩只鬼。
“生死簿的鬼還能自己跑了?”
【不知道啊,那個鬼是怎么回事,居然能跑?】
顧天真對此也表示很奇怪。
要是能跑,它自己早就跑了,何至于等到現在。
還被這個小判官威脅搶它老婆。
太慘了。
初光等風沙停期間,一直在跟顧天真閑聊,聊著聊著,天就完全黑了。
但是風沙依舊沒有停。
她也依舊飛不了。
“咋回事?小白它鬼呢?這么久還不回來,不會真的被風吹到了犄角旮旯里面吧?”
初光探出頭,就看見了前面一片黑暗。
她頓住了,深吸一口氣,“我們走,一定要把小白這只小鬼逮回來。”
【小鬼?啊,這年頭工作那么難了嗎?它那種實力,居然只是個小鬼嗎?】
“嗯,為什么你們都一副相當驚訝的樣子?”
【因為那個家伙,實力很強,你是判官,你看不到嗎?】
初光猶豫著,“看不到,我只看到了,它身上纏繞著無數的黑線,因果滿身,罪孽深重。”
【你既然知道,為什么要幫它?你應該知道,它身上的黑線,完全不輸給所有戾鬼加起來的罪孽】
【這么沉重的黑線纏繞,就像是害了無數的人,死后連靈魂都不得安寧】
【一輩子背負著罪孽而活】
初光點頭,“它身上的黑線太濃郁了,濃郁得遮住了所有,就如同遮天蔽日的黑眼,將白天的光遮得嚴嚴實實的。”
初光初見小白的時候,它就是一只白凈的小鬼,看起來干干凈凈的,跟冥界所有的鬼都不一樣。
它就像是灰白世界的那一抹白色。
看起來就像是鄰家的大哥哥。
所以她進冥界的時候,就一眼看見了它。
她躲在江欲的小鋪子里面,看著店鋪門口的人來來往往,小白走了進來。
又蹦又跳的。
那時候她八歲。
那時候還小不太懂,為什么這個小白這個陰差整天嬉皮笑臉的,旁邊的同事則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冰冷得嚇人。
初光那時候當然喜歡更加鮮活一點的小白,然后當小小的她拎著零食來的時候,一人一鬼就會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吃零食。
過得簡單而滿足。
除了小白,冥界好像沒有人再陪著她坐在店鋪里,悠哉悠哉的吃餅干。
現在回想起來,初光也還是恍惚,除了小白,現在好像也沒有人愿意陪著她安安靜靜的待上一整天。
很久之前,初光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這么跟小白玩得來。
但是現在想想,不是她跟小白玩得來,而是因為,她跟小白只想簡單的活著。
因為想簡單的活著,所以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
再后來,隨著她天眼打開,加大。
她看見了更深層次的世界。
初光渴望簡單安逸的生活,可是她生來不凡。
小白想要簡單的活著,可是它罪孽纏身。
看啊,平凡安逸的人渴望酣暢淋漓的活著,終日奔波在死亡線上的人卻渴望平凡安逸。
老天就是這樣愛作弄人。
它讓所有人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我現在都還很奇怪,為什么無數黑線纏繞著的的鬼,還能活著。”
“又為什么,一個看起來白白凈凈的小鬼,身上會背著這么多罪孽。”
初光低眸道,“江欲對待它的態度太奇怪了,明知道小白很強,但是卻從來不會提它,也不會用它做什么事,這么可怕的一個戰力,就任由它在冥界飄蕩枯萎。”
“江欲想要做什么,小白又做了什么,為什么身負罪孽,卻還是如寶石般澄澈。”
“我要問清楚。”
【那個小判官,你陰差小白這樣的,讓我想起一個詞語】
“什么?”
【棄子】
初光深吸口氣,“我們起來吧,去找小白,我不管江欲將它當成了什么,但是它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