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張了張嘴。
卻看見她身上的金光散去，眼底的彼岸花消失，那雙幽黑的眼眸，又成了尋常的模樣。
它看了很久。
初光在它面前晃了晃，“小白你怎么了？難不成是被戾氣侵蝕太久，傻掉了。”
“完了，我剛踹了江欲的位置，冥界的財務收支怎么辦！”
“醫藥費誰給你交，生活開支誰管，誰給我發工資！”
初光突然想到了這一系列的財政開支問題，心下有點虛，“要不還是叫江欲回來接著干，不然冥界明天就得滅亡。”
顧白整個鬼都傻了。
剛逃過一劫，還沒有來得及開心，就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它整個鬼都不好了。
它連忙上前，搖晃著初光，“小判官，你眼里的金光呢？你那值錢的金光呢？現在怎么不見了！”
四面都是空蕩蕩的房子，初光被搖得頭暈眼花。
“小白你窮瘋了？我身上哪里有什么值錢的金光？我不是一直都是窮兮兮的嗎？”
“最近才有那么一點資產，還是徒子徒孫孝敬的。”
“除了這個，咱們一無所有。”
“就連老板，都被我們踹了。”
初光面色驚恐，“這都是剛才發生的事情你這就不記得了！”
她說著，就看見小白整只鬼神色都不好了。
這種不好，就像是一個窮逼突然發現了一大座金山，結果發現那是別人家私有的一樣可怕。
顧白戰戰兢兢，“判官大人，你真的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知道啊，我就不是踹了個老板，然后自立為王嗎？”
顧白確定以及肯定，初光不知道剛才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
它慫得閉上了嘴巴。
算了這件事就讓它隨風而散吧。
它就當剛才眼瞎了，什么都沒有看見。
顧白望著這場雨，發現這片荒漠居然開始變濕，再過不久，這里恐怕又要變成一片草原。
初光望著憑空而現的鴛鴦府。
往下望去。
鴛鴦府的下面就是一整條能量河。
形狀酷似忘川，但是它的能量確實金色的，溫和的，無論靈還是人，都能從中獲得能量。
“顧天真，這就是你要守護的東西？”
【對啊，老大讓我守護好這一條河】
【奇怪，你為什么要問我啊】
顧天真只覺得奇怪，但是還沒有等它說什么，生死簿就出現了晃動。
整個空間在顫動。
一道白色的光出現在眼前。
顧天真連忙朝著光而去。
眼前一亮，它就看見了四周一片荒蕪的景色，不是朝著外面看，而是這個景色，本身就在它的眼里。
“啊啊啊…我出來了！老婆老婆我來了…”
顧天真興奮得忘乎所以，還沒有等它想著外面跑，就看見了它的鴛鴦府。
“我的家。”
它高興的進去，“老婆…”
初光跟顧白跟在它身后，跟著它進去。
整個鴛鴦府就像是一個古色古香的中式庭園。
里面的花草已經枯萎，只剩下一個充滿灰塵的院子。
顧天真興奮的跑進去，找了一圈，將水缸都扒了個干凈，就是沒找到它老婆。
它愣了很久，然后蹲在原地畫圈圈。
“嗚嗚嗚…沒看見我老婆的魂魄，她是不是不見了…”
“老大老大，我老婆不見了…”
它哭唧唧的，目光可憐兮兮的看向初光。
初光被它看得莫名其妙，“你找老大看我干什么？”
顧天真愣住了，然后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繼續在地上畫圈圈。
初光拿出生死簿，“第四頁已經打開，我現在應該恢復了30%。”
她翻著第四頁，第五頁就像是連卷著一樣，也跟著一起翻過。
初光一愣，顧白湊了上來，“不是30%嗎？為什么你一下子能翻到第六頁了？”
接連翻了兩頁的初光也很懵。
她也不知道啊。
將顧天真放出來之后，后面兩頁也跟著松動，一翻就翻了過來。
顧天真抬頭，認真的說道，“那就證明你恢復了50%，按照醫學方面而言，越是虛弱，汲取能量的速度就越快，你之前在金色的能量里面躺了那么久，吸收的能量到達了一定程度，自然就恢復得快了。”
初光：“那醫生，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我恢復了50%，心臟還是會疼？”
“嗯？”
在顧天真不解的目光下，初光雙眼一黑，整個人暈倒在地。
其實剛剛她就很想暈了。
只是南域戰場之上人太多，她不敢暈，硬拖著小白回來，然后再將顧天真放出來。
成功給自己找了保鏢。
然后撐不住，暈了。
顧白嚇得魂飛魄散，“啊啊啊，您別死啊！不要嚇我，我不經嚇的！判官大人，你快醒醒。”
“別搖了。”顧天真戳了戳初光的臉頰，“她消耗了太多力量，身體撐不住了。”
顧白震驚。
它剛從陰陽包里掏出能量液，剛準備給她灌下去，就被顧天真攔住了。
“她現在應該不需要這個東西，這種叫做能量液的藥劑對她來說就是個止疼劑，用了不起作用不說，還要倒貼能量，所以別給她喝這種用于修補身體的藥劑。”
“她要修補的不是身體，而是靈魂。”
顧天真小心翼翼的戳著初光的臉頰，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居然也會落到今天的地步，可惜老婆大人不在，不然她一定捏死你。”
他越笑越開心。
顧白看著一頓，“你認識她？”
顧天真看過來，笑得純真，“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他蹲著，望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龐，樂道，“老大，真是好久不見了，沒想到再睜眼，我成了鬼，你成了菜雞。”
“你也有今天啊。”
顧白聽見這話，眼角一跳，還沒有說話，就看見顧天真站起來。
將人拎起來，然后扔到了那條金色的河流之中。
扔完之后拍拍手掌。
“等著吧，她痛是痛了點，但是不會噶。”
顧天真看了一圈，然后興致沖沖的回到了自己曾經的房間，喜滋滋的，“我要將房間打掃干凈，老婆回來一定會夸我能干。”
“我還找到了老大，老婆一定會大大的夸獎我。”
顧白見它蹦蹦跳跳的模樣，目光又轉向了初光。
這一刻，答案似乎越來越清晰。
它望著面前的人，只覺得恍惚。
——所以，神明并未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