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把全部身家都交給我改裝，說明你真正把我當成了伙伴。”
“實際上也沒有....”
清雪的聲音通過車身外部的擴音器傳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根據我的核心邏輯判斷，信任是雙向的數據流。你視我為朋友，我自然也會回應這份友誼。雖然我只是一個誕生于服務器中的意識，但我懂得很多東西，遠比那些只知道殺戮的戰爭機器要多。】
林洛拍了拍那冰冷厚實的裝甲，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我當然把你當朋友。在這個鬼地方，能有一個時刻清醒的大腦幫我盯著后背，比什么都強。”
就在這時，穹頂之上的光線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漆黑的城市上空，那層巨大的能量護罩仿佛感應到了外界的時間流逝，開始緩緩調整透明度。
一縷縷金色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火星塵埃，經過護罩的過濾和折射，灑向了這座沉寂的鋼鐵森林。
天亮了。
“陽光……”
娜塔莎瞇起眼，下意識地抬手遮擋了一下，隨即驚訝地發現，“等等，不冷？”
按照常理，火星的清晨哪怕有陽光，氣溫也應該在零下五六十度，潑水成冰。
此刻，站在車外的眾人竟然感覺到了一陣久違的暖意，就像是回到了地球的初春。
林洛伸出手，感受著那柔和的光線落在掌心：“確實很溫暖。”
【這是長生城的特權。】
清雪解釋道：【這座城市建立在一條巨大的地熱裂縫之上，并且穹頂護罩擁有極強的溫控調節功能。它能鎖住熱量，隔絕寒冷。對于那些不想死的火星權貴來說，舒適的生存環境是長生的基礎。這里是整個星球上氣候最好的“溫室”。】
“真是一幫會享受的家伙。”林洛感嘆了一句，這種恒溫環境對于他們接下來的行動無疑是個巨大的利好，至少不用分心去對抗嚴寒。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享受這份溫暖。
“滋滋……”
躲在車門陰影處的魚人姐妹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呼。
雨琪捂著手臂，那上面原本濕潤的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迅速干癟，冒出一縷縷白煙，仿佛被放在烤架上炙烤一般。
“水……好干……”雨娜更是難受地縮成一團，兩棲類的生理結構注定她們無法長時間暴露在干燥的陽光下。
“忘了這茬。”
林洛反應極快，反手從異空間里掏出兩件寬大的防曬斗篷和幾瓶礦泉水扔了過去，“把水淋在身上，穿上這個。這陽光對我們是補藥，對你們可是毒藥。”
兩姐妹如獲至寶，趕緊將水澆在身上，穿上斗篷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大眼睛，這才算是緩過勁來。
“準備出發吧。”
林洛整理了一下裝備，看向在那全副武裝的越野車，“車子目標太大，而且這種狹窄的街道不適合重型載具作戰。我們需要徒步探索。”
他轉頭看向車頭的探頭：“清雪，你能跟我們一起走嗎？”
【當然。既然成為了朋友，我就猜到你會這么問。】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摩擦聲，越野車側面的一個維修倉蓋彈開。
一個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銀白色的機械蜘蛛爬了出來。
它有著八條靈活的細腿，背部頂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藍色晶體，看起來科技感十足，又透著一股詭異的萌感。
【昨晚改裝車輛的時候，我順便利用邊角料給自己做了一個“分身”。】
機械蜘蛛靈活地跳上林洛的肩膀，那顆藍色晶體閃爍著光芒，發出的聲音直接通過骨傳導進入林洛的耳中：【雖然算力只有本體的百分之一，但用來偵查、翻譯和破解普通的電子鎖綽綽有余。至于本體，我會讓車輛進入休眠警戒模式，時刻待命。】
“想得周到。”
林洛側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家伙，這造型倒是讓他想起了某種科幻電影里的輔助機器人，“以后要是能搞個更像樣的人形軀體就更好了。”
【那個簡單。這城里到處都是機械警衛的殘骸，等遇到合適的，你可以幫我弄一個。現在，先湊合用吧。】
一行人整裝待發。
林洛打頭，肩膀上趴著清雪；娜塔莎持槍斷后，中間護著穿著斗篷的魚人姐妹。陳霜則緊跟在林洛身側，警惕地觀察四周。
真正走上長生城的街道，那種壓迫感和繁華感交織的沖擊力更甚。
街道兩旁并非地球那種開放式的店面，而是一個個鑲嵌在金屬墻壁內的櫥窗。
雖然歷經歲月，但很多店鋪的招牌燈箱竟然還是亮的，五顏六色的火星文字在全息投影中跳動，仿佛還在招攬著早已不存在的客人。
“這些牌子上寫的都是什么？”
林洛停在一家掛著巨大紫色眼球標志的店鋪前，看著那不斷旋轉的全息眼球，感到一陣生理不適。
【這是一家高端義眼定制店。】
清雪的聲音適時響起，充當起了導游和翻譯：【上面的標語寫著：“換上一雙能看穿微觀世界的眼睛，讓您的視野不再受壽命的局限。”火星人認為，感官的衰退是死亡的前兆，所以他們熱衷于替換自己的器官。】
“為了活著，連眼睛都挖了？”娜塔莎咋舌，“真是瘋子。”
眾人繼續前行。
沒走幾步，又看到一家掛著如同心臟般跳動標志的店鋪。櫥窗里擺放著各種顏色的液體管。
【這是“血液凈化中心”。】
清雪介紹道：【標語是：“清除血液中的每一粒衰老因子，讓您的血管里流淌著青春的風暴。”這里主要販賣各種合成血液和造血干細胞。】
林洛目光掃過那些早已干涸或者變質的液體管，心中冷笑。
這座城市不僅是科研中心，更是一個巨大的商業騙局，利用對死亡的恐懼來榨干權貴們的財富。
接著，他們又路過了掛著大腦切片圖案的“記憶備份所”，掛著肌肉纖維圖案的“肌體強化屋”，甚至還有專門販賣這種名為“快樂粉塵”的神經麻痹藥物的藥店。
林洛越看越心驚。
這哪里是什么城市，這分明是一條完整的“續命產業鏈”。
這里的人，為了多活一天，恨不得把自己全身的零件都換一遍。
“看那個！”
一直沉默的雨琪突然指著前方，聲音有些顫抖。
在街道的盡頭，有一家裝修最為豪華、門面最為巨大的店鋪。
它的招牌不是全息投影，而是用某種不知名的發光礦石雕刻而成的。
那是一個巨大的、仿佛雙螺旋基因鏈斷裂的圖案。
店鋪的大門敞開著，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那是……】
清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肩膀上的機械蜘蛛抓緊了林洛的衣領。
【那就是長生城最大的禁忌產業，“基因飛升館”。】
【也就是在這里，火星人試圖跨越物種的界限，把自己改造成“神”。林洛，小心點，我的探測器顯示，那里面有高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