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修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似山澗的夜風,溫柔中帶著一絲陰冷。
宋隋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覺到陸硯修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似乎要將她看穿。
“是嗎?”宋隋珠盡力壓著聲音,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不讓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
陸硯修究竟聽到了多少?
他會怎么想?
陸硯修的眸色深沉,眼底翻涌的暗潮比這宮中的夜色更為濃重。
他看到了沈廉,那個曾經想對宋隋珠痛下殺手的男人。
如今,他卻與宋隋珠單獨見面,言語間似乎還帶著某種……莫名的熟稔。
這讓陸硯修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宋姑娘何時多了一個……盟友?”他指尖摩挲著白玉扳指,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夜風卷著零落的花瓣掠過兩人之間。
宋隋珠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陸硯修聽到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大人在說什么,我不明白。”
攏在廣袖中的手指被她掐進掌心,面上卻綻開春水般溫軟的笑意。
夜風浮動,花枝亂顫,明滅光影中,陸硯修逼近的身影在青磚地上投下濃重的陰影。
“不明白?”陸硯修的眉梢微微挑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宋姑娘,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宋隋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的目光太過銳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宋隋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索性,她抬眸看他,“是又如何?”
宋隋珠咬緊牙關說道,既然避無可避,那她坦然應對。
陸硯修壓低了眉眼,神色里多了一絲執著,“你選擇了他?”
他上前一步,逼近宋隋珠,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沈廉是怎樣的人,你不知道嗎?你有好幾次差點就死在沈廉手里,他可是恨不得殺了你,你與他同盟,你有沒有想過你會如何?”
宋隋珠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她悄悄退了兩步,垂下眼簾,避開了他那灼熱的目光。
“陸大人,我和宋家的事你應該清楚的,今天這局面也很明顯不是嗎?所以選擇與沈廉同盟,我也是無奈之舉,否則,我早死了。”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輕輕地飄落在陸硯修的心頭。
“你還有更好的選擇……”陸硯修看著她,目光復雜難辨。
有期待,有妒忌,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怒意?
他明明以為她對他也是有好感的,否則他不會這樣走近她,可現在……他不知道了。
剛剛那一瞬間,他甚至有些嫉妒沈廉,可以看到她的另一面!
一想到這里,他竟覺得自己也有些可笑!
眸光不覺間帶了一絲嘲諷、憤怒。
宋隋珠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抬起頭,迎上他那帶著幾分怒意的目光,語氣堅定地說道:“可我若對沈將軍說不,大人可知,這世上或許早就沒有我這個人了……”
陸硯修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風過,他抬手拂去她鬢邊沾染的棠花。
“罷了。”他嘆了一口氣,“看來,你也清楚了今晚四皇子弄這一出的用意,雖然兩國和親是常有的事,但此刻并未下結論,不要太沖動。”
“還記得我說的嗎?”他轉過身,“執棋者,當知謀定而后動。”
說完,他不再停留。
宋隋珠看著他離去的方向,陸硯修是什么意思?
她費盡心思才讓他有那么在意一點自己,就這么結束了嗎?
她終是忍不住喊了一聲。
“陸硯修!”
那人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