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陽一陣發泄過后,也不禁嚇了自己一跳,吳世豪本就猙獰的臉,被自己失手打的更加恐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手重了。”張新陽急忙上前安慰。
“你是個瘋子吧。”吳世豪看著變臉速度極快的張新陽不禁罵道。
“來喝一口,繼續說,繼續說。”張新陽砰的一聲又啟開了一瓶啤酒。
吳世豪接受能力也挺強,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變戲法一樣的行為。突然他大怒:“張小乙,你個賤民,居然想用尿液來羞辱我。你...”
沒等他罵完,已經被捏著嘴猛灌了一口,被啤酒里的氣嗆得咳嗽連連,他剛要繼續罵,突然砸吧咂嘴:“你這是什么?”
“這叫啤酒,解渴用的。哎,你剛才是不是又罵我了!”說著張新陽舉起了手里的酒瓶。
“別別別,再給我喝一口唄。”
“說吧,解釋清了,我給你喝。”
吳世豪舔了舔嘴唇:“六部這些年貪下來的錢,他們總要找個方法合理化,為什么每年京察他們都可以逃過去。就是因為我們吳家。”
“你是說,六部用你們吳家洗錢?”
“洗錢?你這個名字起的合理,比如禮部,掌管禮儀祭祀,需要的酒水就在我們吳家進。到時候用他們貪污的錢來造低價酒,在合理合法的給禮部這群官員分紅。他們的錢不就合理合法化了。”
高開低走,這不是我想的嗎!媽的,這群奸商,不對是貪官。張新陽心中暗罵道。
“那別六部其余的呢?”
吳世豪撇了撇啤酒,張新陽將一根吸管插進酒瓶遞了過去。被鋼索束縛的吳世豪低下身子湊近吸了一口,猙獰的臉上露出幾分滿足。
“你不京都茶壺才子嗎,怎么就知道死讀書呢。戶部每年的稅收是誰給補齊的?刑部吏部總說自己手下不夠,借著想從兵部調人的機會,想皇上請命犒軍。酒水從哪來?不都是我吳家酒坊!”
“刑部吏部請命犒軍,皇上就沒有懷疑?”
吳世豪白了他一眼:“都是京都守衛,守的是誰?是皇上。他明知道兩部是為了挖人,可這種事當皇帝的向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張新陽想過大夏朝堂腐敗,可卻沒想到腐敗到了這種程度。
“按你這么說,京都不止一個吳家,大夏也不止如此。”張新陽也開始漸漸明白蓋凌岳跟他說的那些話了。
吳世豪用吸管將瓶里最后的酒喝干了:“你覺得你是好人,你清高,你可以為了那群賤...百姓伸張正義。那是因為你還沒上位。你見過真正的百姓嗎?現在京都里的那群人,在上層眼中不過就是田地里的牛,用他們耕地賺錢。”
“那就不怕牛罷工?”
“呵呵,牛罷工?就算它死了,不過是在找一頭牛。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大夏的百姓是不會絕的,只要大夏還在這群掌權者手里,你口中的百姓就只會是畜生。”
“按照你這么說,這天下似乎真的沒有百姓。”張新陽也不禁對這個紈绔能看到這些心生敬佩。
“有,當然有。不過百姓是那些掌權者身邊的人,可不是街頭上的販夫走卒。”
張新陽來到他面前為他再一次啟開一瓶啤酒:“你懂的這么多,還這么聰明,為什么要做這么愚蠢的事?”
吳世豪這次沒用用吸管,直接叼起了酒瓶,啤酒順著喉嚨有節奏的流了下去,頭一甩酒瓶在石頭上崩碎:“我懂這些應該謝謝你。我在京都府大牢里遇到了一位老者,是他在短短的幾天里教會了我這些。”
“京都府大牢?”
吳世豪點了點頭:“你能從刑部大牢救人,如果有機會去見見他吧。好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我殺了巡城兵,還害了那個老太太,落在你手里我肯定是活不了了。來吧!給我個痛快的。”
看著吳世豪這慷慨赴死的模樣和之前癲狂截然不同。張新陽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最后一個問題,你后不會后悔遇上了我,或者說會不會后悔那天干了那件事?”
已經閉上眼的吳世豪慢慢睜開了雙眼:“最開始進京都府大牢的時候,有點后悔。可后來明白了,我有些后悔,可到了今天我發現我并不需要后悔。”
“這特么都是哪跟哪啊,你說繞口令呢啊。”
吳世豪長出了一口氣:“最開始進去的時候我覺得,我遇上你真特么倒霉。后來明白了,我知道如果我早點明白這個道理,我還是會去這么做,但我后悔為什么跟你這么做。”
“那你為什么又說不用后悔?”
吳世豪盯著他看了片刻:“因為我覺得你有能力去改變,就像你堂上說的那句用這一腔熱血,來換這世間片刻公平。我瞧不起老百姓,是因為我恨他們,沒有能力去救這腐蝕入骨的世道。”
“這就是你,抓住我,沒有直接殺了我的原因?”
吳世豪自嘲的一笑:“我是想殺了你,來彌補我受到的侮辱。但殺不了你,我只能寄希望于你。”
張新陽站直了腰桿,朝著吳世豪深施一禮:“公子以身入局,大義。”
“哈哈,張小乙我還真特么討厭你這個樣子!”隨即神色平靜的說道:“用我的頭去做你改變世道的踏腳石,把我的身體留在這吧,洞口可以看到京都。”
沒等張新陽說話,吳世豪嘴角流出了血,他咬舌自盡了。
身軀轟然倒地。
張新陽不忍的看閉上了雙眼。平復了一下情緒后。一把鋒利的長刀出現在了手中。
清晨刑部門口,一群黑衣人將其團團圍住。早起出攤的百姓不禁對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戴院長坐在刑部大堂,白宇站在下面。
“院長,已經一晚上了!”白宇小聲提醒道。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叫聲。隨后大堂匆匆跑進來一個黑衣人。
戴院長緩緩睜開眼睛。
“報告院長,張小乙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