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賞賜讓宴會氛圍到達高潮,所有人都選擇性忘了當初鳳梧公主被逼前往和親一事。
都恭維洛洄笙受寵,洛洄笙聽著這些話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所謂的“寵”是多么的虛幻,就像后宅中主母最重視的是手中權利,并非男人虛無的寵愛。
別人的感情想背叛就背叛,寵愛想什么時候收回就什么時候收回,手中權利卻不會。
洛洄笙眸底深處閃過抹野望,或許她不該在坐以待斃。
等宴會結束時府上又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誠親王妃。
洛洄笙聽到誠親王妃到來眸中閃過抹詫異,起身去迎接誠親王妃。
京中所有人都知道誠親王妃不喜宴會,與各家夫人交情也都平平,以前不是沒人說過。
但誰知道誠親王妃不是個善茬,雖然出身不顯但卻絲毫不懼當場懲戒對方。
對方也是大家出身,夫家跟娘家聯合向誠親王施壓,沒想到誠親王做得更絕,直接打上門。
將兩家男丁教訓了個遍,之后又去先帝面前哭訴,那兩家最后在京中消失得無聲無息。
之后再也無人敢招惹誠親王妃,一般宴會也不會找她。
就連之前宮宴誠親王妃都沒有出面,沒想到今日長公主辦宴她竟然會到來。
坐在這的都是各家夫人消息靈通,自然知道誠親王對洛洄笙疼愛至極,沒想到連誠親王妃竟然也如此。
誠親王妃特意挑選了快要結束的時候,就是為了避免麻煩,又能給洛洄笙撐腰。
一見到洛洄笙她就握住洛洄笙的手,上下看了眼洛洄笙笑道:“今日裝扮真好看。”
洛洄笙笑了笑,今日她是主人所以并沒有戴面紗,臉上的傷疤用敷粉蓋著。
那日回來后她特意仔細觀察了許久,發現自己臉上的傷真的在淡化。
她是個俗人若是能擁有好的容貌自然會高興,所以這些時日敷藥更加勤快。
“皇嬸是疼愛鳳梧才覺得鳳梧好看,皇嬸里面請。”洛洄笙扶著誠親王妃往里走。
誠親王妃知道自己來這一遭避免不了,有說有笑跟洛洄笙走到廳內。
眾人看到誠親王妃進來起身行禮,誠親王妃揮手:“不必多禮。”隨后看向洛洄笙道:“你們繼續。”
洛洄笙知道誠親王妃不喜這些笑了笑:“皇嬸喜歡藥材,我那剛好得到一株珍品,皇嬸要不要去看看。”
這里舉辦宴會誠親王妃來了府上不露面不好,但既然已經露面了,要不要留下來無所謂了。
誠親王妃眼睛一亮,笑著點頭,洛洄笙揮手讓藍月帶誠親王妃去后宅。
誠親王妃離開后洛洄笙也沒有在耗費時間,很快結束宴會。
等各家夫人都離開后洛洄笙叫住張清雅,神色凝重道:“宿家是什么情況?”
張清雅未婚夫是回去守孝卻搞出來個私生子,還真的金絮其外敗壞其中,虛偽得可以。
張清雅冷嘲:“若不是我查出來設計將事情捅了出來,人家打算等成親后抬對方入門。現如今事情暴露,派了個老仆上門請罪,說會把那孩子跟那女人遠遠送走。”
洛洄笙眉心狠狠擰了起來,她看著張清雅問:“太師如何想的?”
張家跟宿家如今不單單是結親的關系,從張太師舉薦宿君嫄當皇后就能看出來,兩家利益已經綁在了一條船上。
宿家敢背地里這樣做自然也是算準了張太師不會因為一個女兒就撕破臉面,畢竟誰不知道張家姑娘多最在乎兒子。
張清雅自然也這樣認為,臉上閃過抹不屑道:“他還能怎么想客客氣氣地送走了宿家人,現在還在考慮,八成不會退婚,畢竟男人不都這樣,他自己不也有那么多小妾。”
洛洄笙眸光閃了閃,她倒不那樣認為,她覺得太師對張清雅還是有幾分疼愛的。
但她沒有直接勸阻張清雅,而是冷靜分析道:“太師想必也很清楚這只是宿家的一個試探,此事上容忍了今后宿家只會更加得寸進尺,你再給他一些時間。”
說完不等張清雅反駁握住張清雅微微發涼的手堅定道:“太師若不愿還有我。”
張清雅內心觸動,但從洛洄笙被賜婚一事就知道洛洄笙的處境并沒有那么好。
起碼不想那些人想得那么的好,她揚了揚下巴:“看不起誰呢,不過是個宿家我自己就解決了。”
她的話剛落就看到洛洄笙臉上不贊同一閃而過,張清雅無奈:“行了,我再等等。”
說完她冷哼一聲:“他若是不愿意替我做主,我就把張衍之那慫包再揍一通。”
洛洄笙聞言沒忍住笑出來,雖說張衍之是個兒子受寵,但張清雅教訓張衍之太師又從來都不管。
自從上次張衍之差點丟了命后,張清雅就用雷霆手段教訓張衍之。
不僅將張衍之身邊的狐朋狗友都清理了一邊,還將張衍之送進了京城最嚴苛的書院。
一月只有兩日休息日,張清雅還派人將他直接接回府。
太師或許也是被張衍之出事嚇到了無論張衍之如何哀求都硬著心腸沒有管。
無論是出于對張衍之的愛護還是對張清雅的關心想必他都不會放任宿家如此。
不過洛洄笙也沒有打算坐以待斃,明日慶功宴太師定然會出席,到時候她可以跟太師談談,只是這樣的事就沒必要告訴張清雅了。
誠親王妃還在公主府,張清雅說完正事后沒有多留。
她走后洛洄笙回到后宅,卻沒有看到誠親王妃,這時藍月走近神色古怪道:“誠親王妃正在配藥。”
洛洄笙揮退丫鬟們自己朝誠親王妃所在的地方走去,等她靠近誠親王妃時誠親王妃轉過頭。
看清來人后她眼里閃過抹欣喜,激動道:“沒想到你府上好東西還不少,有了這些東西你的身子能恢復得更快。”
洛洄笙凝眸朝誠親王妃指著的東西看去,見誠親王妃已經將藥材處理了大半。
再看誠親王妃衣角微臟洛洄笙有些不好意思道:“勞煩皇嬸了。”
誠親王妃滿不在乎地擺手:“這都是我做慣的,也有好些年沒見過這種好藥材了。”
洛洄笙府中的藥材大多是國庫跟永和帝私庫中的精品,外面卻是難得一見。
誠親王妃之前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見宴會已經結束也沒有多留帶著一堆藥材離開公主府。
洛洄笙知道誠親王妃的性子也沒有過多挽留。
等誠親王妃離開后她見了溫鴻:“事情怎么樣了?”
溫鴻頷首:“已經辦妥了。”
洛洄笙勾唇,明日就讓她送沈清顏一個禮物吧!
……
大敗蠻族的慶功宴,永和帝允許百官攜帶家眷出席,宮門熙熙攘攘,然而就是這個時候一個瘋瘋癲癲的女子出現在宮外。
她的嘴里不停喊著:“貴妃娘娘不要打奴婢,貴妃娘娘不要打奴婢。”
不少馬車因為這個瘋癲女子停滯,車簾微掀引起動亂。
“那是什么人?”
“膽子這么大怕是活不了了。”
“沒看到那就是個瘋子,不過她嘴里的話是什么意思,難道那是……”
各種猜測議論紛紛,宮門口侍衛感到騷亂時已經去追女子,女子卻在各個馬車中間奔跑,嘴里還嘟囔著:“貴妃娘娘不要打奴婢。”
不少人都看到她破爛衣服下的驚人的傷痕,此時也有人認出了她。
“這不是貴妃娘娘身邊的翡翠姑娘。”
宮門的吵嚷聲引起了后面人的注意,定國公府的馬車恰好在后面,在聽到議論的話題后定國公夫人臉色一沉。
沈玉凜也冷下了臉,看到定國公夫人打算出馬車沈玉凜攔住她道:“母親,我去。”
說著直接跳下馬車,見幾個侍衛追著丫鬟還抓不住,沈玉凜朝看熱鬧的馬車揚聲道:“在宮門口膽敢污蔑貴妃娘娘,還請各位配合拿下賊人。”
沈玉凜張嘴就給翡翠定了性,但今日來的可有不少都想入宮的人家。
當即有人疑惑道:“這姑娘一看就瘋了,這樣的人還懂污蔑嗎?”
洛洄笙在馬車內當即就聽到這聲音是宿君嫄的,她眸光閃了閃沒想到宿君嫄竟然會第一個出頭。
她的野心倒是十分明確,洛洄笙欣賞這樣的人,但是想到宿家的事情眸底深了深。
這時又有其他人附和宮門瞬間亂成一團,誠親王看著洛洄笙挑了挑眉。
雖然沒有說話但洛洄笙還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對于誠親王洛洄笙并沒有隱瞞微微點頭。
誠親王邪肆笑了笑贊道:“干得不錯。”
難怪洛洄笙放著自己的馬車不坐而是選擇跟他坐一輛馬車,洛洄笙卻有些擔憂看向蘇辛夷。
卻對上蘇辛夷含笑的眸光,洛洄笙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誠親王注意到兩人交流,勾了勾唇:“本王下去看看,你們先進宮。”
洛洄笙不好意思低下頭,她坐誠親王的馬車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她小聲道:“那丫鬟得知父母死得冤枉后精神受到了刺激,皇叔饒她一命。”
誠親王眸中閃過抹明悟,然而他剛掀起馬車簾看到大步流星朝馬車走來的人又回頭看了眼洛洄笙。
“看來有人挺了解你。”誠親王道。
洛洄笙眸中閃過抹疑惑,誠親王挪了下身子,洛洄笙就看到迎面走來的刑荊山唇角微勾。
誠親王將洛洄笙樣子收進眼里放下簾子道:“行了,本王帶人去處理。”
這個人自然是刑荊山了,誠親王想得很開既然是洛洄笙搞出來的事情刑荊山就該承擔一份。
誠親王離開后沒多久馬車動了起來,到了宮門口洛洄笙扶著誠親王妃下馬車,這時她臉上已經帶好了面紗。
剛下馬車她就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對蘇辛夷道:“皇嬸那位是駙馬的母親。”
蘇辛夷眸光落在劉氏笑乎乎的臉上頷首:“讓她一同與我們進宮吧。”
既然永和帝已經賜婚倒也不必避嫌,洛洄笙朝紅煙看了眼,紅煙瞬間領悟朝劉氏走去。
劉氏走過來后朝洛洄笙跟蘇辛夷行禮,絲毫沒有洛洄笙跟刑荊山已經賜婚就怠慢。
洛洄笙含笑扶起劉氏:“夫人,不必多禮。”
她眸光掃了眼已經平息下來的鬧劇,抿唇道:“進宮吧!”
任何人進宮到了宮門后都得下馬車,當然若是受重視宮內會準備轎攆。
洛洄笙跟誠親王妃她們已經宮門就看到了季姒,洛洄笙唇角忍不住勾起。
誠親王妃看著朝她們疾步走來的季姒問:“這就是之前你身邊那個?”
洛洄笙點頭,蘇辛夷饒有興趣看著季姒身上的官服,在季姒走到面前行禮時開口道:“起身,這衣服不錯。”
蘇辛夷的話讓在場的女人都笑出聲,季姒好不怯場道:“微臣也喜歡。”
“公主,轎攆已經轉備好了。”
宴會是在正和殿舉辦的,因為蘇辛夷不喜交集,洛洄笙讓劉氏先去了殿內,她帶著蘇辛夷來了御花園。
殊不知有人找她們都快找瘋了,高公公好不容易找到洛洄笙跟誠親王妃簡直謝天謝天。
“我的長公主王妃呦老奴可算找到你們了,皇上要見你們。”
洛洄笙疑惑:“宴會快開始了皇上怎么突然召見?”
高公公看著洛洄笙滿臉茫然,心里嘀咕鳳梧長公主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他躊躇了下,低聲道:“宮門事情鬧出了人命,皇上大怒。”
洛洄笙聽到鬧出人命心頭一跳,神色不好看起來,她的樣子反倒讓高公公相信了她不知情的話。
殊不知洛洄笙心里盤算的是誰的人命,她跟蘇辛夷對視一眼隨著高公公前去紫宸殿。
紫宸殿,氛圍凝滯。
太后跟永和帝陰沉著臉坐在上座,沈清顏沈玉凜跪在殿中。
沈清顏的身子更是搖搖欲墜,她楚楚可憐看向永和帝,卻沒有看到以往的憐惜。
沈清顏心里一沉,放在大腿上的手忍不住一用力。
眸中瞬間水汽四溢期期艾垂眸落淚:“翡翠之前畏罪自殺了,臣妾真的不知她這是怎么回事啊!”
沈玉凜身上血跡明顯,聞言鏗鏘有力道:“一個瘋女人的話,根本就是假的。皇上太后莫要被人蒙蔽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