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皇祖來,有件禮物給你。”嬴政滿是笑意地朝著嬴佑說道,不等嬴佑說話就拉著他走了,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等嬴佑離開之后,院子里便只剩下李斯這個先生還有一群作為學生的孩子。
李斯目送嬴政帶著嬴佑離開,一直等徹底不見二人的身影,這才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剩下的那群孩子,手指指向方才嬴佑離開的方向,“羨慕嗎?”
所有的孩子全都點了點頭,他們也很像跟嬴佑一樣,能得到嬴政的垂青。
“呵呵,羨慕也沒用的。”李斯搖頭輕笑,這群孩子不明白那個少年說的話分量有多重,他李斯卻是明白的。
讓大秦延綿萬世嗎?
真敢想啊。
嬴政能說出這般話,李斯絲毫不會覺得意外,因為這本就是嬴政的氣魄,可是這話從嬴佑的嘴里說出來,饒是李斯也不禁嘆服。
一個少年要跟著嬴政的腳步,這不光是靠幾句話就能做到的,其中辛苦,李斯不完全清楚,其他人就更不清楚了。
恐怕也只有嬴政這位皇帝陛下,才會知道坐在皇帝這個位置上,為了實現(xiàn)那個讓大秦延綿萬世的理想,會有多么累人。
不過今日過后,明白這份辛苦的,或許就要多出一個少年了。
哪怕是嬴政當年繼位的時候,肩膀上所承擔的也無非是歷代秦國先君一統(tǒng)天下的夙愿而已,可是如今嬴佑這個少年要承擔的,是要讓秦國延綿萬世。
前者順勢而為,雖然會有些磨難,但終歸不是太難,可后者卻是要實實在在的逆勢而行,是要與這蒼天斗一斗,說是難如登天也小了。
后人不必不如前人。
在嬴佑的身上,嬴政依稀見到了一個可以能夠在未來超越自己的存在,即便超越不了他,但是能跟嬴政并肩同行,也足可以了,這就是嬴政如此興奮的理由,后繼有人了啊。
今日之后,嬴佑在嬴政心中的地位,便是再也沒人能撼動了,一百個胡亥都比不上嬴佑一個。
這般想著,李斯的臉上也不禁笑了,因為嬴佑是他的外孫。
“今日的課結(jié)束了。”李斯笑著離開了這處院子,今日這堂課,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可以結(jié)束了。
在李斯離開之后,還在院子里的孩子們面面相覷,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你們說皇祖會給嬴佑哥哥什么禮物?”
“肯定是我們想不到的寶貝,皇祖真喜歡嬴佑哥哥!”
“皇祖不喜歡嬴佑哥哥,難道喜歡你啊,剛才先生問話的時候,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皇祖就是喜歡誰也不能喜歡你啊。”
“怎可如此戳人痛腳,我和你拼了!”
一群孩子嬉戲打鬧著離開了,身上有著獨屬于他們這個年紀的天真爛漫,可每個孩子的心頭,都記住了嬴佑這個名字。
最被嬴政喜歡的孫子,他們的嬴佑哥哥。
......
嬴政拉著嬴佑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寢宮,揮手屏退了所有侍奉的人,寢宮內(nèi)只剩下爺孫二人。
嬴政坐回到那張堆滿了竹簡的桌案前面,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一個位置,朝嬴佑開口道:“坐。”
聞言嬴佑坐下,目光落在嬴政的身上,并未言語,嬴政同樣如此,爺孫二人相視一笑。
“小子,知道你今日說了什么嗎?”嬴政還是忍不住先開口了,臉上洋溢著笑容。
“知道。”
“嗯。”嬴政見嬴佑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片刻之后臉色一變,很是鄭重,“你有這個氣魄,很好,但也要有這個本事。”
“朕說你很好,便不會以為你是個只會嘴上功夫的馬屁精,你現(xiàn)在的本事,撐不起你說的那番話。”
“我知道的。”嬴佑并沒否認嬴政的話,起身朝著嬴政躬身行禮,“請皇祖教我!”
嬴政見狀輕輕點頭,示意讓嬴佑坐下,但卻是并沒有急著說話,反而閉上了雙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嬴政這副樣子,嬴佑也不著急,就這么看著嬴政。
“小子,既然決定要扛起這個天下,那就得知道這個天下有多重。”嬴政緩緩睜開雙眼,然后指了指那在桌案上堆積如山的竹簡,“朕每日會給你送一些竹簡過去,你只需要用心去看,看的多了,就明白了。”
“你父親當初也做過和你一樣的事情,只不過他讓朕失望了。”提起扶蘇,嬴政的語氣中不免有些落寞,可很快就又消失不見了,看向嬴佑的目光中則充滿了期望,“不過朕相信你,你不會讓朕失望的。”
話音落下,嬴政有些感慨地說道:“朕一統(tǒng)天下之后,書同文,車同軌,統(tǒng)一度量衡,這算是萬世之功了,可是仍舊有人說朕操之過急,其中就有你父親,你說...朕錯了嗎?”
“皇祖自然無錯,可那些說皇祖操之過急的人,也未必錯了。”嬴佑搖了搖頭,如此說著,“皇祖自然有皇祖的苦衷,只是不是誰都是如皇祖這般的,難以理解皇祖的心思,也在情理之中。”
聞言嬴政輕輕點頭,并未因為嬴佑的話而惱怒,他很滿意這個回答,“那你懂嗎?”
嬴佑繼續(xù)搖頭,坦率道:“未必全懂,所以需要皇祖教我嘛。”
“呵呵。”嬴政笑了一聲,摸了摸嬴佑的腦袋,“有人說朕操之過急,朕承認,這些事情做了,會讓很多人不滿,會讓很多人適應不了,朕也明白。”
“可終歸還是有人要去做的,因為不做,這天下就始終不會是一個天下。”
“朕不希望這天下再有那么多個國家,朕所希望的,是從今往后,天下所有人用同一種文字,走同樣的車軌,用同樣的度量衡,這才算是真正的天下一統(tǒng)。”
聽著嬴政的話,嬴佑輕輕點頭,而嬴政則是繼續(xù)說著:“還有人說朕修長城,修馳道是勞民傷財,朕也不去怪罪他們,他們說的也沒錯,可是這些還是必須要去做的,不去做,秦國不會安穩(wěn)。”
“朕所做之事,既是要為秦國打地基,同樣是要為后世立一條鐵律,這天下...不需要再有第二個國家!”
“朕也知道,這么做會惹來很多人不滿,會有很多人磨刀霍霍,等著我大秦露出疲態(tài)的時候。”嬴政苦笑一聲,摸了摸嬴佑的腦袋,“或許是那些賊心不死的六國余孽,或許是那些無法承受的百姓,到那個時候,我大秦才是迎來了真正的考驗。”
“任憑是誰,也敵不過歲月光陰,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朕終究會老,會死,到那個時候,大秦的擔子就要在你身上了。”說著,嬴政的目光落在了嬴佑的臉上,“你是朕看重的后輩,朕希望你能擔起來!”
嬴佑目光堅毅,沖著嬴政重重點頭。
嬴政起身從架子上取下了一把劍,轉(zhuǎn)頭看向嬴佑,正色說道:“此劍是我秦國歷代先君相傳之物,如今...交給你!”
嬴佑雙手接過那把象征著秦國傳承的寶劍,開口道:“孫兒必不負皇祖所托。”
接過那把秦王劍之后,嬴佑不禁深吸一口氣,這便是嬴政要給自己的禮物了。
這份禮物,重若千鈞。
嬴政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嬴佑的肩膀,一揮袖子,大聲說道:
“去吧,去撐起我大秦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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