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咸陽宮的宮道上,嬴佑腰佩秦王劍,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可只是看了一眼,那群咸陽宮里的太監和宮女便不敢再看,紛紛下跪低頭。
見狀嬴佑也沒讓他們起來,只是繼續走著,天下沒有這么大的便宜可以占,嬴政給了他無比尊崇的地位,但隨之而來的,是嬴佑肩膀上所要擔負的責任。
哪怕現在的嬴政仍舊可以為大秦,為嬴佑撐起一片天地,可大秦的天,未來終究是要落在這個少年的肩膀上。
從這一刻起,嬴佑的身份就不止是那個最被嬴政所喜歡的大秦長孫了,而是未來大秦的繼承人!
“公子,請上車。”李德這個嬴佑并不陌生的太監領著嬴佑來到了宮門口的馬車前面,恭恭敬敬地說道,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嬴佑點頭示意,在路過李德身邊的時候卻是突然停下,轉頭看向了這個太監,“趙高怎么樣了?”
李德聞言馬上回答道:“具體事情小人不清楚,只知道中車府令大人已經從牢中放了出來,只是還沒有復任。”
聽到這個消息,嬴佑內心并無太大的情緒波動,意料之中罷了,若是嬴政要殺趙高的話,那他早就死了,拖得越久,趙高給嬴政下毒的嫌疑也就越少。
丹藥有毒一事,趙高本就是真的不知情,所以自然查不到什么罪證,嬴政終究還是理智的,沒有因為憤怒就胡亂把趙高給砍了。
如今這老太監既然已經被放出來了,那就說明嬴政差不多已經打消了對他的懷疑,沒準用不了幾天他就會官復原職,說不定嬴政還會補償一下這個受了無妄之災的老太監。
不過查到最后若還是找不出個兇手的話,那趙高的嫌疑倒也始終無法洗清,嬴政心里對于趙高的信任也終究會減少幾分。
對于趙高這個日后的威脅,嬴佑是一定要抹除的,這次殺不掉他,那就等下一次吧,慢慢來就是。
“除非是皇祖問你,否則不要和別人說我問這件事情。”在上馬車之前,嬴政朝李德說了這么一句,后者連連點頭。
眼下嬴佑的身份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對于他的話李德自然不敢不從,但心里也很疑惑,這趙高是怎么得罪嬴佑了,怎么嬴佑對他這么上心呢?
只不過李德是不敢問嬴佑的,只能注視著那輛馬車逐漸走遠,這才敢轉身回去。
坐在馬車里,嬴佑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秦王劍,嬴政賜給他秦王劍的消息,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咸陽城,到時候家里的門檻怕是要被人踏破了。
如今在大秦的朝堂之上,嬴佑并沒有什么勢力,李斯雖然是他的外公,但是他絕對不會現在就向嬴佑效忠,蒙家的兩位長輩同樣是這個道理。
那些跟隨著嬴政一起攻滅六國的功勛,永遠只會聽從嬴政一個人的命令,他們對嬴佑也只是看好罷了,這些人不是嬴佑現在應該考慮的。
之前跟蒙恬一起去檢閱中尉軍的時候,他倒是和章邯這位將軍見過面了,這種有能力又無背景的人,才是眼下嬴佑應該去考慮拉攏的。
不過這就又是一門學問了,嬴政這位皇帝陛下當然不會因為嬴佑要組建自己的勢力就擔心會威脅到自己的權力,但嬴政同樣也不會幫著嬴佑,因為這同樣是對嬴佑能力的考驗,一切就只能靠嬴佑自己了。
要組建自己的勢力,可謂是任重而道遠啊。
在不知不覺間,嬴佑就被送到家門口了,從馬車上走下來,嬴佑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扶蘇跟李玥。
嬴佑沖著父母行禮道:“父親,母親。”
“嗯。”扶蘇看著兒子露出一個笑容,緩緩走到了他的身邊,目光注意到了嬴佑腰間佩戴著的那把秦王劍,眼神驚訝,但卻沒多說什么,“走,回家吃飯去。”
“好。”
等父子二人來到家門口的時候,李玥也注意到了嬴佑腰間的秦王劍,張大嘴巴剛想說話就被扶蘇給攔住了,“先吃飯。”
李玥明白了扶蘇的意思之后也不多說什么,拉著嬴佑的手就去吃飯了,嘴里說已經等嬴佑等好久了。
嬴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管如何,他都還是扶蘇跟李玥的兒子啊。
飯桌上,扶蘇跟李玥本來還擔心自家兒子會不會因為秦王劍的事情有些食欲不振,但令二人沒想到的是,嬴佑吃的可謂是狼吞虎咽,完全沒有他們想的那個意思。
嬴佑一邊吃,一邊還給父母描述著自己在咸陽宮里的經過,扶蘇和李玥就那么聽著,誰都沒有出言打斷,看著這個兒子,臉上滿是笑意。
“父親,母親,看這把劍,皇祖給我的,他要我撐起大秦的天。”嬴佑拍了一下腰間的秦王劍,沖著父母一笑,露出了少有的天真,“怎么樣,厲害吧?”
“厲害,厲害,慢點吃,小心噎著。”李玥笑著朝嬴佑說道,扶蘇也笑了,父母二人看著自家兒子這幅盡量不讓他們擔心的樣子,都是很開心。
哪怕他們都明白嬴佑往后的日子不再輕松了,但那又怎么樣呢,自己兒子都沒覺得怎么樣,他們做父母當然也不會拖兒子的后腿。
于是一家三口的這頓飯,誰也沒去聊什么未來嬴佑該怎么樣,就真的只是父母跟兒子一起吃了頓飯而已,吃的其樂融融。
吃過了飯之后,李玥令人收拾了一下就笑著離開了,將說話的空間留給了父子二人。
在李玥走了之后,扶蘇才是走到了嬴佑的身邊,隨意地一屁股坐下,與往日截然不同。
見到扶蘇的做派,嬴佑不禁笑道:“父親,這可不像平時的你啊。”
“呵呵,以前束縛的久了,偶爾灑脫一下倒也覺得痛快。”扶蘇笑了一聲,然后摸了摸嬴佑的腦袋,“這幾天父親也想了很多,以前是父親太自私了啊。”
扶蘇的目光落在了那把秦王劍上,眼神有些愧疚地看向了自己的兒子,“這本來是父親應該承受的,你還太小了啊,不該如此的。”
“是父親讓你皇祖失望了啊,所以才...”
沒等扶蘇把話說完,嬴佑就笑著搖了搖頭,“父親哪里自私了,皇祖有皇祖的期盼,父親自然也有父親的追求,總不能因為父親是皇祖的兒子,就事事都要順著皇祖來吧,父子間沒這個道理的。”
“就像我也不是事事都順著父親啊。”嬴佑說著,低頭看了一眼那把秦王劍,“這條路既然是我自己選的,那就該我承受,父親無需自責什么。”
聽著兒子的寬慰之語,扶蘇上前一把抱住了嬴佑,“父親有你這個兒子,真好。”
“在外面,我是腰佩秦王劍的公子嬴佑。”嬴佑笑著將嬴政賜給他的秦王劍解下,然后也抱住了扶蘇,“在家里,我還是父親和母親的兒子啊。”
“有你們這樣的父母,也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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