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佑將那卷竹簡放下,冷眼向趙成,并未說話。
趙成看著嬴佑那冷峻的目光,心里一陣七上八下,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見狀嬴佑這才說道:“你是不是忘了一個名字?”
“沒...沒有吧。”趙成磕磕絆絆地說道,他這副樣子已經出賣了他。
見狀嬴佑也不多說廢話,上前一把掐住趙成的脖子冷聲道:“趙高的名字呢?別和我說什么趙高不知情,你的樣子已經把你那位好哥哥賣的一干二凈了!”
說完,嬴佑松開了那只掐住趙成脖子的手,又對著趙成的小腹處狠狠揍了一拳這才罷手,“再給你一次機會,趙高知不知情?”
趙成緩了好半天才是緩過一口氣來,哆哆嗦嗦地看著嬴佑,但就是不說話。
“我的耐心有限,你不說我也不強求,你可以死了。”嬴佑說著就要上前,手中把玩著那把小刀,大有要直接宰了趙成的架勢。
趙成見嬴佑朝自己走過來,連忙呼喊道:“還沒有給我定罪,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趙成的呼喊聲響徹牢房,可嬴佑卻完全是置若罔聞,一旁負責記錄的小吏也很懂事的沒有說話,嬴佑這次抓趙成本就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合規矩,自然也不會在乎這一次了。
等嬴佑來到趙成身邊的時候,后者竟是嚇得尿了出來,牢房里頓時充斥著一股尿騷味,嬴佑嫌棄地捂住了鼻子,淡淡說道:“趙高有你這么個忠心的弟弟,真不錯,可惜你們兄弟倆馬上就要天人永隔了。”
話音落下,嬴佑猛然將那把小刀插入趙成的肩膀,然后一點點往胸口處偏移,若是趙成再不說話的話,那他不介意真的殺了趙成。
趙成感受著自己的生機逐漸流逝,對于死亡的恐懼瞬間在他的心頭蔓延開來,嬴佑是真的要殺了他。
“停!停!我說!”趙成最終還是沒能戰勝對死亡的恐懼,連連朝著嬴佑大聲呼喊,“我哥他知情,韓剛給我送的錢每次我都分了一半給他,我全說了,你停手,停手啊!”
聽著趙成的話,嬴佑不緊不慢地將那把小刀從趙成的身體里給拔了出來,轉頭看向那位負責記錄的小吏,“把他說的記錄在案,至于我是怎么問出來的,也照實記上就是了,這些都是要給陛下看的,我相信陛下分得清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小吏點了點頭,很快就記錄完畢了,沖著嬴佑問道:“公子,接下來還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把這些送進宮里給陛下看。”嬴佑隨手將那把小刀丟到一邊,又指了指趙成和韓剛兩個王八蛋,“這兩個王八蛋先別讓他們死,算是留個人證。”
交代完了事情,嬴佑疲憊地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哈欠道:“我就不進宮去見皇祖了,實在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嬴佑在觀看完那場關于六國貴族的行刑之后就只是簡單的休息了一兩個時辰就隨王賁去了郊外,等剿滅了韓剛為首的那伙盜匪之后就又連夜趕了回來,始終未曾好好休息過,此刻已是困的不行了。
小吏點了點頭,將嬴佑送了出去,然后立馬派人進宮向嬴政稟報這件事情,這件案子其中涉及到的官吏不算少了,甚至就連趙高這位中車府令也在里面,算是天大的案子了。
等嬴佑走遠之后,那小吏才長長呼出一口氣,這位長孫的殺伐果決讓他這個見慣了審訊的人都是有些畏懼,可偏偏這位長孫又能對他這個小吏和顏悅色,真是個怪人。
......
咸陽宮內,王賁陪著嬴政走在咸陽宮的樓閣之上,他已經為嬴政講述了在那個村子里發生的事情。
“在朕的咸陽城內外還有人敢這么胡作非為,該殺。”嬴政語氣平淡地開口,忽然扭頭看向王賁,“你說嬴佑那小子給那些村民賠禮了?”
王賁聞言點了點頭,坦率說道:“嗯,公子嬴佑先是給了那群村民一筆錢財,村里人本來是不要的,公子嬴佑卻說是大秦有負他們,讓那些村民務必收下。”
“公子嬴佑還說就是他給再多的錢,也買不回那條枉死的人命,當時村里的那位里正感到的落淚了,等我們走的時候,全村人都自發為公子嬴佑送行。”
聽著王賁的描述,嬴政笑容燦爛,感慨道:“朕的這個孫子是朕的子孫中最像朕的,該殺的時候絕不會手軟,但他有一點不像朕,那就是這小子的眼中有那些百姓,這一點他像他的父親扶蘇。”
“很好啊。”嬴政停下了腳步,雙手扶在一旁的欄桿之上,遠遠地眺望著,“大秦的未來,就該有這么一位皇帝。”
王賁聞言略微退后兩步,對此并不做言語,涉及到秦國的繼承,這便不是他這個白身能夠妄言的了。
“朕這個皇帝做的急了些,讓天下有些喘不過氣,朕是知道的。”嬴政注意到王賁的動作,對此無奈一笑,仍是繼續說著,“可朕若是手軟了,這天下就不會真正的一統,沒辦法的事情,朕不指望百姓們能理解朕,有人罵就有人罵吧,世上總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嬴政的話可謂句句真心,王賁就在一旁充當著聽眾,若是換了別人嬴政是不會說這么多心里話的,只不過王賁終究與別人不一樣,不光是他大秦的功勛,未來說不定還是他贏氏的親家,所以嬴政自然也就不介意了。
嬴政說著說著忽然就露出了一個笑容,很是得意道:“但朕的孫子不會像朕一樣挨百姓的罵,可能他所做的功績會比不上朕,但在民心這一點上,朕比不過他啊。”
王賁聞言將頭低了下去,心里有些感慨,嬴政很少會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尤其是對自己的兒孫,如今的嬴佑是個很特殊的例外了。
就在這時,嬴佑在咸陽獄里問詢得出來的竹簡被人送到了嬴政的面前,嬴政打開看后冷笑了一聲,“趙高這個老東西,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此話一出,便也表明了嬴政對趙高的態度,王賁在一旁默不作聲,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嬴政將那卷竹簡隨手丟給一旁的侍從,開口道:
“將那趙成和韓剛全部處死,那份名單上的人,全部按照秦法處置,該貶的貶,該殺的殺。”
王賁在一旁聽著,面露疑惑,嬴政處置了所有人,卻獨獨沒有處置趙高,王賁忍不住開口問道:“陛下為何不處置中車府令呢?”
嬴政聞言淡淡一笑,搖頭道:“終究只是那趙成說他趙高知情,可也只是一面之詞罷了,趙高大可以否認,至于那些錢,趙成身為弟弟,給趙高送點錢也很正常,趙高同樣可以說自己不知道這錢的來路,只要打死不認,那就是證據不足。”
王賁聞言輕輕點頭,但還是有些不理解,“雖然證據不足,但陛下大可以一言定之。”
“趙高終究侍奉了朕許多年,有些情分在,可在這一次之后,他便只是中車府令了。”嬴政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但下一刻嬴政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峻起來。
“朕和他的君臣情分,已經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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