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知道憑借陸晏回的實力,找到自己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她沒想到會那么快。
更沒想到,事情會露餡在一條小魚身上。
七日后,她們已從登州下船。
登州過后便是京城了,背靠皇都,登州發展得也不錯,商貿繁榮,臨街酒肆旗幡招展,商賈掮客往來熱鬧,人頭攢動。
反正也不趕時間,姜晚領著小魚在登州城內玩了幾日,準備第二日啟程出發進京。
瞧見她們從外頭回來,客棧小二趕緊迎了上來,熱情招待,“姜大夫,小魚姑娘,你們回來了。您二位交代的事情小人給辦好了,馬車跟車夫都雇好,明兒一早就能起行。”
“有勞小二哥了。”
姜晚笑著從兜里拿出一粒碎銀子,小二堅持不肯接受,“哎喲,這錢小人可不能收,要不是有您,小人的老娘哪能睡上安穩覺,我做這點事還收您銀子,雷公知道了非劈了我。”
“哪有這么夸張?”姜晚哭笑不得。
她也就是舉手之勞。
那日入住的時候,她見店小二手里提著藥包,有個客人急著出門,在門口事跟小二撞在一起,手里的藥包也撞撒了。
藥材掉了一地,還被來往的車馬攆過。
那客人匆匆一瞥,便拔腿走了,剩下店小二對著一地亂撒的藥材默默掉眼淚。
這藥都混了,普通人根本分不清。
姜晚上前幫忙,她看著一地的藥材,“小二哥,你這藥是給有咳疾的病人吃的?”
小二哥紅著眼驚訝地看她,“這位姑娘是怎么知道的,您懂醫不成?”
姜晚點頭。
仔細一問才知道店小二的母親得了咳疾,病了好些年了。
白天還好些,到了夜里睡覺時,幾乎不能平躺,躺下就咳得厲害,整宿整宿睡不著,老太太只能成宿坐著,實在疲累了才能睡下,但基本睡下不多久便又咳上咳醒了。
這就是個富貴命,要不了命,卻讓人不安生,得長期吃藥。
吃上能緩解一些,吃不上就辛苦。
小二哥這些年掙的銀子,幾乎都花在這上頭。
工錢不夠,還得找人借,手里這幾帖藥,還是他好不容易借來錢新買的。
眼看藥被撞得亂七八糟撿不回來,他這才一下觸景,哭了起來。
“要不,我幫你娘看看,怎么樣?”
小二哥原本猶豫,但聽姜晚說是免費的,想著不要白不要,他便應下了。
這一試,小二徹底服了。
當天晚上,他老娘的癥狀就有了明顯好轉,睡下只咳了四五次,中間還安安穩穩睡了兩個時辰。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這是遇到神醫了啊!”母子倆又驚又喜。
接下來姜晚又給老太太施了三次針,還配了藥,老太太的狀況好得更明顯,如今白天幾乎不咳了,晚上偶爾還有。
但堅持再用上一陣子藥,就能痊愈。
小二感激不盡,哪里敢收姜晚的錢,“反正小人不能收,您把銀子收好。
是了,這車夫找的是城東的張大哥,他是老趕車了,認路本事強,趕車快又穩當,還會些拳腳功夫。
有他跟著,您二位姑娘也可以放心些。雖然說是天子腳下,但是兩個姑娘單獨出門,還是危險了些,有個壯漢跟著,妥當一些。”
“說的是呢,你有心了。”姜晚贊同地點點頭。
古代不比現代,治安確實不大好,賊盜多如牛毛。他們這一路上確實不太平,當日在平陽渡到登州的船上,兩人便遭遇賊匪。
半夜的時候,她們在房間睡著的時候,突然一陣迷煙飄了進來。
虧的是姜晚警覺,否則差點著了道。
這一晚,姜晚拿住了兩個小賊。
從她們上船,兩個小賊就盯住了她們,見她們身形單薄,出手又大方,租的又是船上的上等房,覺得肯定是兩條大魚,于是就想著趁夜深人靜干一票。
結果被姜晚拿住了,手腳都被打斷了。
當時兩人叫得鬼哭狼嚎,把整條船的人都吵醒了,大家還以為有人劫船,一問之下才知道就是兩個小毛賊。
兩個毛賊自然不會有什么好下場,被打了個半死,船老大壓在船艙最下層,上了岸就移送官府了。
在登州城玩的這幾日,姜晚也遇見過不少扒手,有一次還中了招。
真是防不勝防。
好在她銀錢都是分開放的,錢袋里就裝了幾兩銀子,損失不大。
此行去京城,還有好幾日的路程,有個保鏢壯漢跟著,確實好一些。
姜晚再度推出那塊碎銀,“再去幫我買些干糧水囊,再買幾個軟一些的背枕,坐車舒服點,剩下的,就留作你吃茶吧。”
小二推辭了好半天,最后被姜晚一句話說服,“拿著吧,大娘的藥還得吃上一段時間呢。”
小二攥著碎銀子,滿眼感激地望著姜晚,“謝謝您姜大夫。您這么菩薩心腸,老天爺一定會保佑您平安健康,事事順心的。”
“承你吉言。”
姜晚一笑,領著小魚上了樓。
翌日,姜晚跟小魚在客棧用過早飯之后,便坐上馬車出了城。
而在二人出城后不久,另外一路人馬也進駐了同一間客棧。
掌柜的和小二戰戰兢兢地將領頭的人迎上樓。
用不了多少時間,底下人就把該查到的事情查得七七八八。
竹笙前來匯報,“應該是阿晚姑娘,也就是她,能有這么好的醫術。”
“嗯。”
陸晏回走進曾經屬于她的房間,晨間陽光微斜,靜靜地撒在未來得及收拾的床榻上。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藥香,若有似無。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那幽淡的香氣沁滿心脾。
他走近窗邊,望著窗外的小小的院落,院里種了棵石榴樹,結滿了紅艷艷的石榴果。
想象她曾坐在窗前的身影,眼底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緩緩漾開,眸波瀲滟,如同湖面漸次泛起的漣漪,溫柔而綿長。
總算是,趕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