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小二哥沒介紹錯人,這位趕車的張全大哥確實是趕車的好把式,車趕得又快又穩,偶爾遇到崎嶇不平的坑,都能穩穩地避過去。
車夫趕得好,坐車的人也舒服。
舒服得也有些無聊,姜晚靠在軟枕上,半瞇著眼兒,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外頭傳來一陣不大對勁的聲響。
幾乎與此同時,張全猛的停住馬。
一旁睡著的小魚咣一下撞到腦袋,疼的齜牙,姜晚顧不上看她,一把撩開車簾,“張大哥,怎么了?”
張全神色凝重,語氣沉肅,“姜姑娘,前面不對勁,不宜貿然過去。”
小魚一聽都顧不上捂著撞疼的腦袋,神色緊張,“那怎么辦?調頭?”
還不等張全回復,就見前方驟然出現幾道糾纏的身影。
“少夫人,快跑——”
幾個護衛模樣的壯漢護擁著兩個女子且戰且退。
被護在前面的女子肚大如籮,環佩散落,被另一名青衣侍女攙扶著,艱難地往前奔跑逃命。
看得出來那位夫人體力已經達到極限了,面色青白,唇色全無,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不支撐不行,在她身后,有四五個黑衣蒙面的殺手,手里大刀寒光爍爍,恐怖駭人,目的直指她這個懷孕的婦人。
幾個侍衛明顯不敵,接連倒下。
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兇,實在駭人。
眼看著糾纏的人離自己一方越來越近,小魚嚇得面色青白,緊緊摟住姜晚,“事不關己,阿晚姐姐,咱們快跑。”
不是她心狠沒有同情心,實在是有些閑事她們管不起。
瞧那幾個蒙面人手起刀落的架勢,這事她們惹不起。
張全也是一個態度。
出門在外第一條,保全自己。
但是,現在走,便來得及嗎?
姜晚分明看見對面黑衣人朝她們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冰冷,如看死人。
她唇瓣翕動正準備說些什么,就聽那頭一陣憤怒凄惶的女聲響起。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我家夫人可是建安伯府的大少夫人!你們膽敢殺害我們,就不怕官府追查報復嗎?”
姜晚猛然頓住。
建安伯府?大少夫人?
秦瑤?
姜晚不敢置信地再度望去,遠遠望去,能看見那女子年約雙十,臉色蒼白面無血色,卻難掩姝色。
是位容貌清麗的美人。
“建安伯大少夫人,好大的來頭啊!”
領頭的黑衣人冷笑,“等的就是建安伯大少夫人!”
眼看著已經被團團圍住,再無逃脫之路,秦瑤抱著肚子站定,并未悲哭為自己求饒,“你們要殺的是我,拿我的人頭前去交差吧,饒過我這奴婢,她是無辜的。”
青黛悲戚地抱住秦瑤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少夫人,要死咱們一起死。”
“很好,那就送你們一起上西天!”
那領頭冷眼看著主仆二人,“對不起了大少夫人,你的要求我答應不了,我們接到的任務是,不留活口。”
秦瑤身形一震,抱著同樣害怕的青黛,“那還請至少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的,黃泉路上,讓我們做個明白鬼。”
“不行。”
領頭的同情地看了主仆一眼,手里沾血的刀橫了過來,“放心,我的刀很快,唔——”
反派注定死于話多。
見那削鐵長刀揮動,秦瑤跟青黛主仆倆驚地抱在一起,駭的瞪大雙眼。
下一瞬,卻見那大刀咣當掉地,上一瞬還威風舉著刀準備殺人的黑衣人悶哼一聲,砸在地上。
胸前插著的木箭尾部還在震動,雙眼瞪若牛鈴,死不瞑目。
“老大——”
剩下兩個黑衣人震驚看向倒下的老大,瞬間鎖定不遠處的張全。
張全心頭一顫,臉色發白,但強力撐著,在黑衣人殺來之前又是一箭。
黑衣人凌厲躲開。
緊接著又是好幾箭箭,箭射偏了。
一人中的肩膀,一人中的手臂。
兩名黑衣人已飛掠至眼前。
兩人不屑地看了眼插入自己肩部的木箭,不過粗造,連鐵箭頭都沒有。
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也敢逞英雄!
左邊黑衣人提刀就要劈向張全,結果卻感覺心口一陣麻痹,不等他來得及反應,便迅速倒下。
右邊的也跟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張全在心底狂呼好險,要不是姜姑娘在箭上涂的藥,自己真扛不下來。
姜晚也慶幸,還好帶了張全,張全身上帶了木箭防身,要不然,她這見血封喉的毒藥也沒那么好用。
秦瑤跟青黛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幕,她們得救了!
鬼門關前走了一圈,她們又活回來了!
主仆二人激動不已,可還不等二人感激叩謝恩公,秦瑤忽然捂著肚子慘叫起來。
姜晚眼皮一跳,眼尖地看見有血色沾上秦瑤的褲裙。
青黛嚇白了臉,“少夫人,您怎么了?”
姜晚趕緊讓張全驅車更近些。
未等車停穩,她一下躍下馬車,來迅速抓過秦瑤的手開始把脈,“她這是要生了。”
應該是受驚過度,精神體力受激過度,引發的早產。
姜晚當機立斷,一把抱著人往馬車走去,小魚青黛幫忙抬腳護頭,把人送上馬車。
不過片刻,秦瑤下身已濕了一大片,鮮血淋漓。
姜晚蹙眉。
這是大出血!
秦瑤目光渙散,出氣多進氣少。
“別怕,我是個大夫。”
姜晚語帶安撫,亮出隨身的針袱。
秦瑤眼露哀求,“姑娘,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好。”
姜晚取出金針針刺女子足大趾內側的隱白穴。
此乃治療婦科大出血的第一要穴,急固沖任。
緊接著,是三陰交、血海、百會穴等穴,動作有條不紊。
姜晚邊下針邊對緊隨在后的小魚吩咐道:“小魚,昨日采的三七蒲黃找出來搗碎了拿來。”
昨日她們沒趕上進城,臨時在郊外寺廟借的宿,寺廟后山長了不少草藥。
難得的教學機會,姜晚于是領著小魚采了不少,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好,我這就去。”
小魚動作迅速,很快搗好了草藥,用手帕包好。
姜晚接過草藥包,又交代了聲,放在女子手邊,胡亂抓了第一把塞進女子的口中,“這是三七跟蒲黃,有止血功效,你盡量吃下。”
草藥的腥苦生澀味道實在讓人難以下咽,但想到腹中胎兒,女子便什么都能吃下了。
她忍著陣陣來襲的劇痛,一口一口吃著。
用藥加針灸,女子大出血止住了。
但還不能放松,孩子還沒生出來呢。
接下來,便又是一番折騰,是緊張的接生工作。
一直折騰天擦黑,隨著一聲嬰兒清脆的啼哭聲,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
“是個小姑娘,你看看。”
姜晚將用軟布包好的孩子遞給秦瑤,“孩子長得很好,很漂亮。”
秦瑤此時已很虛弱,要不是姜晚給她含了片老參,她早就暈死過去了。
她撐著精神看了孩子一眼,滿眼憐愛。
旋即又看向姜晚,語氣里充滿感激之情,“姑娘,謝謝你,要不是你,我跟這孩子已經命喪黃泉了,我……”
她撐著要起來朝姜晚跪拜,自然她沒這個力氣,便是有,姜晚也不會讓。
她看著秦瑤,故作神秘一笑,“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