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頭把秦岸和老白重新送回了碼頭。
兩個人驅車返回市區。可秦岸坐在副駕駛上卻一言不發。
“怎么了秦岸?是有什么地方不對嗎?”
秦岸連忙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只是沒想到這個敏爺的勢力范圍這么廣。”
老白解釋道,“這個敏爺原名叫莊向敏,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碼頭上的一個工頭。那個時候他打架斗狠,沒少被我們抓。這個人非常講義氣,所以后來跟隨他的人就越來越多。”
秦岸點點頭,“這種人還是應該重點關注。”
“當然,只是他現在基本不參與江湖上的事了,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個單純的商人。所以,沒有犯罪的證據,也暫時拿他沒辦法。”
老白開車進入市區,把車停下了快餐店的門口。
“白叔,你這是沒吃飽啊?”
“我吃飽了。”老白說道,“我去給你白嬸買點飯。”
“白嬸還沒吃飯?”
“是啊,我買點給他帶回去。”
秦岸略一沉吟,臉色微微一變,“那行,白叔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等老白提著打包盒回來的時候,卻看到車后座上放著一箱牛奶和一籃水果。
“秦岸,你這是?”老白有些詫異。
秦岸嘆了口氣,“白叔,是我太大意了。你別瞞我了,走吧,我去看看白嬸。”
老白愣了一下,隨即一笑,“你小子,真是瞞不住你。你不用去了,心意我領了。你這也忙乎一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白叔,你跟我客氣什么!”秦岸有些自責,“我早就該猜到白嬸住院了,今天就不該讓你陪我出來。”
“別這么說,咱們是警察,這個情況你白嬸也理解。”
......
夜晚的病房顯得空空蕩蕩,原本三人的病房,此時只有白嬸一個人。
她微閉著眼睛,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月光透光窗戶灑在她的臉上,顯得有些蒼白。
桌上擺著幾束鮮花,花香在空氣中彌漫,卻無法掩蓋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房里的一切都顯得那么安靜,只有時間在悄悄流逝。
秦岸和老白輕輕地走到床邊。
老白輕聲喊道:“老伴兒,老伴兒!”
白嬸睜開眼睛,一下就看到了秦岸,頓時有些驚喜,“哎,小岸,你怎么來了?”
秦岸把東西放在床邊,“白嬸,我來看看您,您感覺怎么樣了?”
“嗨,我沒事,就是前兩天有點頭暈。醫生說是腦部血液循環不太好,讓住幾天院,治療一下。”白嬸嗔怪地瞪了老白一眼,“你說這老頭子跟你說這個干什么,還讓你這么晚了跑一趟。”
“不是我說的。”老白急忙解釋,“是秦岸自己猜出來的,這孩子可聰明了。”
白嬸笑了起來,“我聽你白叔說了,他說秦岸現在是小神探了。”
“沒有沒有,白叔太過獎了。”秦岸有些不好意思,“白嬸,您趕緊吃飯吧。你這住院我還把白叔叫出去了,真是太過意不去了。”
“這算什么。”白嬸擺擺手,“我是第一天當警察家屬嗎,我都習慣了。”
老白把飯菜弄好擺在床頭柜上。白嬸開始趕秦岸回去,“小岸你趕緊回家吧,上了一天班你也累了。”
“是啊,秦岸,你快回去吧。”老白也開始趕人。
“今晚我留下陪白嬸,白叔你回家吧。”秦岸知道白叔和白嬸的兩個孩子都在外地,自己能幫就多幫一把。
“沒必要。”老白指了指旁邊的病床,“這有空床,我在這睡一宿,明天不耽誤上班。”
“是啊,”白嬸也說道,“我晚上也不用輸液,踏踏實實睡一宿,醫生說我明天檢查一下沒什么問題的話,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秦岸拗不過二老,被推出了病房,“白叔,有什么事,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行了,放心吧,快走!”
走出住院部,秦岸的心里有些酸楚,再加上案子上的事,讓他少有地感到了一陣壓抑。
醫院的院子里種了幾棵銀杏,一陣微風吹過,銀杏的葉子微微顫動,沾著月光的葉脈泛起銀邊,與住院大樓里透出的黃光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幕光網。
“秦岸?”一個清脆聲音在旁邊響起。
秦岸趕緊轉頭看過去,他也有些詫異了,“余醫生?怎么你也在這?”
“我當然在這,我在這工作!”余佳妍看著秦岸,“我總能看見你才奇怪,你是在我們醫院兼職嗎?”
“啊?”秦岸這才反應過來,“這,這是第三醫院是吧?”
余佳妍像看傻子一樣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要不你跟我進去做個腦CT吧,你可能是有點不太正常。”
“不好意思,我是坐別人的車進來的走神了,也沒注意醫院的名字。”秦岸趕緊解釋道。
“你是來看病人的?”
“是啊。”
“警察?”
“警察家屬。”
“這就對了。”余佳妍說道,“第三醫院是城北區最大的醫院,你們整個分局民警的病例,幾乎都在我們醫院。”
秦岸自嘲地笑了笑,“我這兩天真是有點忙暈了。”
余佳妍抽了抽鼻子,“你喝酒了?你們警察不是不讓喝酒嗎?”
“因為查案,沒辦法喝了一點。不好意思啊。”秦岸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好了,不打擾你了,再見。”
“哎!”余佳妍叫住了秦岸,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口香糖,“這個給你。”
秦岸接過來,笑了笑,“謝謝啊。”
“不客氣,早點回家吧。”
“嗯,再見。”
秦岸走到路邊打了一輛車。坐在車里,他拆開余佳妍給的口香糖。咀嚼著口香糖的滋味,他突然覺得還挺甜的。
回到家里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可小院里的燈光依舊溫暖柔和,就像一盞守候的燈塔。
奶奶坐在客廳的藤椅上,輕輕地搖著蒲扇。她看到秦岸推門進來,微笑中帶著一種釋然。
“奶奶,您還沒睡啊。”秦岸關切地說道,“以后如果我回來晚的話,您不用等我,先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