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啃著骨頭,喝著大白梨,享受愜意生活的姑娘,卻不知道,現實中的麻煩,可不止手機信號。
尤其是林小滿,竟然還無意中成了主角。
網絡上,不知是誰,偷拍的幾張“大作”,就像往東黃水鎮這口熱油鍋里甩了幾滴水,嗤啦一聲,油星子四濺,熱鬧得不行。
照片的背景,是衛生院后門的一個犄角旮旯,拍照的角度刁鉆,光線昏暗。
畫面里,陳銘和林小滿看起來很是曖昧。
陳銘微微低著頭,像是在向下凝視著。
林小滿則仰著臉,小嘴嘟起,似乎……有點往上夠的角度?
拍攝者大概是覺得這“意境”還不夠“曖昧”,
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扒拉來的蹩腳修圖軟件,生硬地在兩人之間加了點模糊的光暈效果,
看上去活像九十年代影樓掛歷上,那種油膩膩的朦朧風。
這玩意兒先是在鎮上的幾個小QQ群里流傳,標題聳人聽聞:
“驚爆!年輕院長與女徒弟衛生院后門私會,舉止一言難盡!”
配上那糊得親媽都快認不出來的照片,還真唬住了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
“哎呦喂,看不出來啊,陳院長平時挺正經一人?”
“嘖嘖,林小滿那丫頭,平時風風火火的,原來心思在這呢?”
“不能吧?陳銘看著不像那種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照片都拍著了!”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迅速從線上蔓延到線下。
陳銘早上踏進衛生院大門,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掛號窗口的劉大姐,平時嗓門賊亮,今兒個見了他,眼神躲閃,含含糊糊地喊了聲“院長早”,就埋頭假裝整理票據。
走廊里碰見藥房的張姨,這位東北大姨向來有啥說啥,此刻卻欲言又止,最后只重重嘆了口氣:
“陳院長,年輕人……唉!”
搖著頭走了,留下陳銘一頭霧水。
林小滿那邊更是離譜。
她剛進診室,就感覺幾個護士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她一走近,聲音立刻停了,眼神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帶著點探究和……同情?
她性子直,最受不了這種黏黏糊糊的打量,
問,她們又不說。
林小滿心里又慌又亂。
她打開電腦,鬼使神差地點開那個傳謠言的QQ群,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張辣眼睛的照片和那些不堪入目的猜測。
轟的一下,血全涌到臉上,耳朵根瞬間紅得嚇人。
“這幫混蛋……凈瞎說!”
她又羞又氣,手指頭都在抖。
可心底深處,一絲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甜意,卻像小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冒了出來。
照片里,她和師父站得……是挺近的。
師父低頭跟她說話的樣子……
可她不記得,師父和自己在后門處,有什么過格的舉動啊?
雖然自己心里很想!
她趕緊甩甩頭,把這點不合時宜的念頭壓下去,
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悄悄彎了一下,趕緊又繃住,做賊似的飛快關了群窗口。
“小滿姐,你臉咋這么紅?發燒了?”
周雨馨抱著個裝滿甘草片的簸箕進來,一眼就瞧見林小滿面紅耳赤的異常。
“沒、沒事!熱的!”
林小滿像被點中了穴,聲音都拔高了一截,抓起桌上的病歷本就扇風,
“這破天兒,悶死了!”
周雨馨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看窗外剛升起的太陽。
她放下簸箕,掏出自己那寶貝蘋果4,習慣性想刷下朋友圈,
結果,屏幕上那代表信號的扇形標志,依舊倔強地顯示著一個小叉叉。
她煩躁地“嘖”了一聲。
這時,藥房的小學徒探頭進來:
“雨馨姐,張姨讓你過去切藥,說上午門診量大,甘草片快見底了。”
“知道了!”
周雨馨沒好氣地應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往外走。
經過林小滿身邊時,她透露道:“小滿姐,陳銘哥說了,等過一陣子,就把全院都裝上寬帶。”
林小滿被她說得心猿意馬,胡亂點點頭:
“嗯嗯,干活去干活去!”
周雨馨剛走到藥房門口,就聽見里面張姨的大嗓門正跟人嘮嗑:
“……可不是嘛!那照片糊得,跟隔著八百米遠拍的似的!也不知道是誰這么缺德,背地里拍人家兩個小年輕的干嘛?”
“還‘私會’?我看就是有人那點破心思沒處擱,擱這兒惡心人呢!陳院長多正派,小滿那丫頭也是個直腸子,能有啥事兒?凈扯犢子!”
另一個聲音附和:“就是!李院長這……唉,掉價啊!”
周雨馨算是聽明白了,聯想到剛才林小滿的表現,心頭莫名的火起,直沖天靈蓋。
她沖進藥房,抄起案板上的藥刀,對著那堆硬邦邦的甘草段就狠狠剁了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那動靜,活像在給仇家分尸。
“哎呦我的祖宗哎!”
張姨嚇了一跳,趕緊過來,
“輕點輕點,這藥刀不是讓你這么使的。再使蠻力,刀該卷刃了。切藥得有巧勁兒,你看你這……跟剁豬草似的!”
周雨馨這才回神,看著案板上被自己剁得七零八落、大小不一的甘草碎塊,
再看看張姨一臉心疼的樣子,那股邪火噗地泄了一半,只剩下一肚子憋屈:
“張姨……我……”
“行了行了,”
張姨擺擺手,從她手里拿過藥刀,
“就算你心里不痛快,也不能拿干活撒氣。”
“干活,干活能解千愁!把這些‘大力丸’原料……呃,甘草碎,收起來,待會兒搗碎了配別的藥。重新切。心靜,手才穩!”
周雨馨悶悶地“嗯”了一聲,拿起新的甘草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學著張姨的樣子,凝神靜氣,手腕沉穩用力。
咔嚓,一片厚薄均勻的甘草片落下。
她心里默念:該死的情緒,切!切!都把它切碎……
謠言傳到王思琪耳朵里時,這位省臺名記的第一反應是可能是真的。
待她心情復雜地打開電腦,點開那張廣為流傳的“緋聞照”,稍微認真的看了一下。
她立即嗤笑了一聲,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技術層面的鄙視。
她立馬動手,把那幾張圖片,拖進一個專業圖像分析軟件。
鼠標輕點,放大、銳化、分析像素點陣……
屏幕上閃過一連串復雜的數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