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張離開的背影,鐘昊心中暗嘆。這些天,他能感覺到柳棉的不安。高小蘭的出現,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昊哥,”柳棉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今晚...我有話要跟你說。”
鐘昊轉頭看她,目光柔和:“好。”
就在這時,副導演的喇叭聲響徹片場:“各部門注意,準備開拍!無關人員請離場!”
工作人員開始忙碌起來,道具組的人推著各種器材來回穿梭,化妝師拿著補妝工具追著演員跑。片場瞬間變得熱鬧非凡。
柳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戲服。陽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清冷。
“柳棉,”鐘昊叫住她,“別想太多。”
她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與此同時,濱城古玩街。
高小蘭漫步在鱗次櫛比的店鋪間,心情愉悅。街道兩旁的古玩店鋪鱗次櫛比,各色古董玉器琳瑯滿目。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香,讓人不由得放慢腳步。
“小姐,要不要看看印石?”一個商販熱情地招呼道,“這邊都是普通貨色,我店里還有一塊極品巴林芙蓉紅...”
她擺擺手,直接拒絕了熱情過度的商販。古玩街上這種人太多了,大多是想哄抬價格的。
“走吧。”她對助理說道,“該去拍賣行了。”
古式建筑群深處,一間雅致的會客廳內。紅木家具古色古香,墻上掛著幾幅水墨畫,茶香裊裊。
“高小姐,這位是歐陽遠老師,國家金石學會名譽主席...”經理熱情介紹著。
高小蘭恭敬地向老人問好。歐陽遠是個面容慈祥的老者,穿著一身灰色唐裝,正在慢條斯理地品茶。
歐陽遠放下茶杯,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女子,點頭示意:“看看吧,喜歡什么盡管說。”
一塊塊精美的印石擺在紅木茶幾上,每一塊都價值連城。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石頭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掌心那枚金貴的田黃神獸璽印,是其中最貴重的,標價800萬。”經理介紹道,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印石。
高小蘭的目光卻被一塊方正的田黃石吸引。金黃的石皮,清晰的蘿卜紋,觸感溫潤如玉。她拿在手中愛不釋手,仿佛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寶貝。
“這塊多少?”她問,眼睛一刻也不愿離開那塊石頭。
“85萬,”經理答道,“是汴老最喜愛的一塊。不過看您喜歡,80萬就成交。”
“好,就它了。”高小蘭毫不猶豫地說。
歐陽遠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淘到心儀藏品的欣喜。
“丫頭,既然你對篆刻感興趣,有空可以來我的篆刻班看看。就當交流,不用拜師。”老人溫和地說道。
“這塊石頭,你要是想刻,我可以免費幫你刻一次。”
高小蘭眼睛一亮:“真的嗎?太感謝歐老了!”
看著她歡喜的樣子,歐陽遠笑著搖頭。這塊當年幾千塊買來的石頭,如今竟值這個價錢。不過,能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傳人,倒也值得。
高小蘭小心翼翼地收好印石,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他這些天在忙什么,連個電話都沒有。
她輕輕嘆了口氣,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這份禮物,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夜幕降臨,片場。
“咔!過了!”鐘昊喊停,“今天就到這里,大家辛苦了。”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演員們三三兩兩地往化妝間走去。柳棉站在原地沒動,目光一直追隨著鐘昊的身影。
“昊哥。”她輕聲喚道。
鐘昊回過頭,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心里一陣煩躁。他知道接下來的對話不會愉快,但又不得不面對。
“找個安靜的地方聊吧。”他說。
片場后面有一片小樹林,是工作人員平時休息的地方。此時已經沒什么人了,只有幾只蟬還在不知疲倦地鳴叫。
“我...”柳棉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夜風吹過,帶來一陣涼意。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柳棉終于問出了這個困擾她多日的問題。
鐘昊沉默了片刻:“你知道的,我們早就結束了。”
“可是...”柳棉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以為我們還有機會。”
“對不起。”鐘昊輕聲說。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地刺進柳棉的心里。她強忍著淚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明白了。祝你幸福。”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不想讓鐘昊看到自己的眼淚。
鐘昊站在原地,點燃了一支煙。煙霧在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高小蘭發來的消息:“今天買了一件很特別的禮物,想給你看看。”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文字,鐘昊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他掐滅煙頭,快步走向停車場。
今晚的月色很美,適合見一見想見的人。
老張殺青宴結束,鐘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房間。
酒精的后勁漸漸上來,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站在淋浴下,熱水沖刷著身體,卻沖不走心中那份莫名的煩躁。
這部戲開機到現在,每天和柳棉在片場碰面,他都在努力保持著導演與演員的距離。可越是刻意,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情緒就越發清晰。
關掉花灑,鐘昊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兩年了,他以為時間能夠沖淡一切,可某些瞬間,那些記憶依然清晰得讓人心痛。
換上浴袍,他正準備休息,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柳棉。
這兩個字就像一記重錘,擊碎了他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
“柳棉。”他接通電話,聲音有些干澀。
“開門。”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
鐘昊愣在原地:“這么晚了...”
“我就在門外。”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看身上的浴袍。這種情況下,開還是不開?劇組里人多眼雜,萬一被人看到...
但門外的人是柳棉。
這個認知讓他所有的猶豫都變得可笑。
打開房門,柳棉倚在門框上。她穿著一件米色針織衫,長發披肩,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醉意,卻又那么清醒。
“進來說吧。”鐘昊側身讓開。
房間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柳棉走進來,轉身看著他:“怎么,怕我吃了你?”
“找我有事?”鐘昊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喉結滾動。
柳棉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那眼神讓鐘昊心跳加速,仿佛回到了兩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