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這一桌的飯菜可是要不少錢吧,憑你家楊大山在生產(chǎn)隊掙工分,一家人溫飽都成問題了,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兒弄來的呢?”
王淑琴也一臉的好奇。
董海燕目光一閃,附在王淑琴耳邊嘀咕了幾句。
王淑琴恍然大悟,忍不住對著楊承志說道:“承志,你跟大姨說實話,這些東西是不是你偷來的?”
“咱們都是一家人,你跟大姨說也不丟人的,以后注意一點就好了。”
也不怪王淑琴這樣認為。
以前的楊承志確實時常偷雞摸狗,才給王淑琴一家人帶來了刻板印象。
只不過,沒等楊承志說話,楊大山就不樂意了。
“大姐,你這說的是哪里話?”
“這幾年我們老楊家日子過得不好,確實窮了點,但人窮志不短,我們從來不吃偷來的東西!”
“我家小子以前年齡小,確實犯了不少錯,但現(xiàn)在早就改過自新了。”
“買東西的錢都是我家小子賺的!”
別看自家老爹平時對楊承志看啥啥不順眼,但要見到別人說楊承志,自家老爹也會第一時間出來維護!
楊大山的原則就是,自己家的崽子自己可以說,別人說就不行!
“啥?你說這錢都是承志賺的?他干啥能賺這么多錢?”
王淑琴一聽,立刻震驚了起來。
“對,都是承志搞手工作坊賺的。”
王淑琴之前的話也讓楊小梅很不高興。
心想,這點飯菜錢算啥,現(xiàn)在承志一天賺的錢能買好幾十桌!
只不過,楊小梅卻沒真正說出來。
她知道,大姨王淑琴不僅勢力眼,而且還小肚雞腸,見不得別人家好。
要是真把楊承志每天賺多少錢說出來,還不得把大姨一家人嫉妒死啊!
“想不到啊,我這外甥還真出息了。”
王淑琴夸贊了一聲,但語調(diào)難免有些陰陽怪氣。
“媽,我之前就聽咱們屯子的人說承志現(xiàn)在搞手工作坊的事了,說是挺賺錢的。”
“但這玩意有今天沒明天的,也不穩(wěn)定啊,萬一哪天被抓個投機倒把那就完了。”
“還是我哥厲害,糖廠正式工人,那可是鐵飯碗啊,只要糖廠不倒閉,一輩子都有穩(wěn)定收入。”
董海燕說道。
她只是聽有人說了楊承志搞手工作坊的事,并不知道楊承志具體能賺多少錢。
再加上那個年代人們對國營工廠鐵飯碗的執(zhí)著,讓董海燕覺得楊承志這些都是小打小鬧,根本沒法跟她哥董海明的鐵飯碗相提并論。
董海燕的話,讓董海明揚了揚下巴,神色間透出幾分得意。
他到東風鎮(zhèn)糖廠工作,十里八村誰不羨慕?
一個月有二十幾塊錢的工資呢!
不管咋地也比楊承志投機倒把強。
楊承志只是靜靜的看著,一直沒有說話。
前世的時候,他就領(lǐng)教過大一王淑琴一家人的嘴臉。
要不是怕爹媽不樂意,他都懶得在家聽這一家人絮叨,早就躲出去了。
至于董海燕說糖廠是鐵飯碗的事兒,楊承志更加懶得反駁。
那個年代,糖廠在全國各地都極為盛行,屬于計劃經(jīng)濟時代的產(chǎn)物。
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全國大地,許多國營企業(yè)由于制度老舊,競爭力差,將逐漸退出歷史舞臺。
其中就包括盛行一時的糖廠。
楊承志還記得,東風鎮(zhèn)糖廠在90年代中期就因為經(jīng)營不善,虧損倒閉了。
很多職工下崗,連最后的下崗補貼金都沒錢發(fā)放…
所以,董海燕口中所說的鐵飯碗,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只不過,聽到投機倒把這個詞,王淑華有些擔心了起來,低聲對著一旁的楊小梅問道:“小梅,咱家承志干手工作坊,會不會被認定為投機倒把啊?”
楊小梅給了王淑華一個安心的眼神:“媽,你別聽董海燕胡說,咱家承志的手工作坊可是有營業(yè)執(zhí)照的,哪來的什么投機倒把?”
王淑華一聽,這才放下心來。
王淑琴并沒聽到王淑華楊小梅母女的對話。
有些得意的說道:“海燕啊,你不能這么比,再咋說你爹也是偏臉子屯村長,給你哥安排進糖廠工作那也是正常的,你二姨家也沒有這人脈啊,承志能自己想著做點小買賣賺錢已經(jīng)很厲害了。”
董海燕點了點頭道:“媽,您說的有道理。”
見這母女二人一唱一和,那得瑟的樣子,楊小梅直翻白眼,也是受夠了。
只聽王淑琴繼續(xù)說道:“對了老二,我們一家子今天來還有一件事。”
王淑華道:“啥事,大姐你就直說唄。”
“海明想給小梅介紹個對象。”
王淑琴說道。
這一幕,頓時讓楊承志感覺有些熟悉。
他忽然想到,前世董海明進入糖廠工作不久,也要給楊小梅介紹對象來著。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男方應(yīng)該是糖廠車間的一個班組長,董海明的頂頭上司,叫宮萬良,是個三十來歲離過婚在孩子的男人。
最主要的是,這宮萬良不僅離過婚帶孩子,還跛腳,而且還有家暴傾向,前妻好像就是被他打跑的。
可為了討好宮萬良,董海明謊稱只要老楊家同意這門婚事,宮萬良就可以把楊小梅安排到東風鎮(zhèn)糖廠工作。
楊承志還記得,當時楊大山王淑華兩口子還有點動心了。
后來得知了宮萬良的為人,才沒把楊小梅嫁過去。
不然,楊小梅在臨死之前還要受這宮萬良幾年的虐待,那可真是太慘了!
果不其然。
正當楊承志回憶這件事的時候,王淑琴便說出了此行的目的,與楊承志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小宮這小伙可好了,這年頭離過婚也不算啥,男人主要看的還是能力,小宮不僅能干,還能吃苦,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糖廠車間帶班班長,一個月工資有三十六塊錢呢!”
“淑華我跟你說,要不是咱倆是親姐妹,我肯定不能把這么好的小伙介紹給小梅。”
為了促成這門婚事,幫董海明穩(wěn)住宮萬良這層人脈,王淑琴賣力的介紹著。
王淑華一聽,本著自己姐姐不能騙自己的心理,多少有些動心了。
目光落在楊小梅身上,低聲問道:“小梅,要不先見一面看看?”
楊小梅卻連猶豫都不曾猶豫一下,就直接拒絕道:“媽,我暫時沒有結(jié)婚的打算,就不看了吧!”
自從跟劉偉分手之后,楊小梅已經(jīng)不想結(jié)婚了。
即便結(jié)婚,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肯定不能找離過婚的男人。
更何況,對方不僅比她大接近十歲,還是個跛腳。
至于王淑琴說的糖廠工作,楊小梅并沒放在心上,她一直自立自強,不想靠男人得到工作。
放在后世,楊小梅是妥妥的女強人性格。
“我說小梅,你這孩子咋這么想不開呢,多好的機會啊,你看都不看一下,說句不好聽的,以人家宮萬良的條件,要是公開想找媳婦,那不得一抓一大把啊,大姨這是怕那個糖廠的工作名額落到別人手里,哎呀媽呀,你這孩子可真是急死我了…”
王淑琴急得直拍大腿。
“我也很好奇,小梅你為啥拒絕啊,你之前跟劉長海兒子劉偉處對象,不也是為了進糖廠工作嗎?只是沒想到人家中途跟你分手罷了。”
董海燕也如此說道。
“他再好也跟我沒啥關(guān)系,我說不看就是不看了,而且我要說明的是,我跟劉偉并不是看重糖廠的工作,不然我早就讓他幫我安排了。”
楊小梅黑著臉解釋道。
“唉,真沒整,這么好的機會錯過了,小梅,將來你可咋辦啊,難道你想一輩子都守著這個大農(nóng)村嗎?”
董海燕繼續(xù)說道,刻意表現(xiàn)出一副惋惜的模樣。
楊承志心中冷笑連連。
王淑琴母女的這一副嘴臉,與前世一模一樣。
明明是想拿楊小梅來討好宮萬良,卻說的這么偉大,真是好不要臉。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對著董海燕說道:“海燕姐,既然那宮萬良這么好,你不是也沒結(jié)婚嗎,你直接跟他不就好了,那去糖廠工作的名額正好你自己留下,我大姨也不用擔心這名額落在其他人手里了,絕對的兩全其美!”
聽了楊承志的話,楊小梅剛夾到嘴里的菜差點笑噴出來。
言語方面還得是自家弟弟厲害,這一句話下來,直接懟的董海燕臉色鐵青,但依舊狡辯著開口:“我這不是看你們家日子過得不好,咱們都是親戚,想拉你們家一把嘛,承志,你咋這么不識好歹呢?”
楊承志卻如此笑道:“海燕姐,你跟大姨的好意我家心領(lǐng)了。”
“不過,我家現(xiàn)在不缺我姐上班的那點工資。”
“對了,有一點你們倒是提醒了我,我姐現(xiàn)在雖然沒工作,但每天也一直跟著我忙前忙后的,以后,我給我姐開工資。”
“一個月就暫時先定100塊錢吧,以后還會慢慢上漲。”
此話一出,王淑琴,董海燕,董海明三口人的神色立刻愣住了。
只感覺自己是聽錯了。
一個月100塊錢?
就算是糖廠廠長崔永富,一個月的工資也差不多只有這些吧?
楊承志卻說,以后一個月要給楊小梅100塊錢工資,這怎么可能?
不僅是王淑琴一家人震驚,就連楊小梅都被楊承志的話嚇到了。
剛想開口說話,卻見楊承志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參與進來。
只聽董海明說道:“承志,不是當哥的說你,你小子能不能實際一點,咋跟自己家人還吹牛呢?”
“你給小梅一個月100塊錢工資,一年就是一千二塊錢,你們家五口人一年的總收入恐怕也沒有這么多吧?”
“這種話你在外邊吹一吹也就算了,以后別再跟自己家人吹牛了,真的沒啥意思。”
董海燕也一臉嘲諷的說道:“是啊承志,你這是在拿我們當三歲孩子糊弄呢?一個月100塊錢,你去哪兒弄那么多錢?難道還靠你的偷雞摸狗嗎?”
王淑琴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蔑視也相當明顯。
楊承志懶得跟這一家人多說廢話。
直接下地,將自己的黃書包拿了過來,隨便從里面拿出一摞錢放在了炕桌上!
“砰!”
這厚厚的一摞錢,少說也有兩三千塊。
這一幕,立刻把王淑琴一家人看呆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看來,你們對我還是不夠了解,我楊承志從來不說大話,這些錢應(yīng)該足夠給我姐開兩年工資的吧?”